战豆豆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再说吧。”她轻声说,“我需要跟母后好好聊聊才能做决定。”
——
京都城,深夜。
洪竹揣着一封回信,沿着宫墙外的街道疾步快走。
他心跳得很快。
宫门早就关了。
他在宫门前站了片刻,正想着要不要等到明天早上,忽然想起长公主府那个侍女给他的那块令牌。
他从怀里把令牌摸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那是一块黑漆漆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武字,背面什么也没有。
洪竹咬了咬牙,转身朝宫门侧门走去。
侧门不大,平日里是太监和宫女出宫采买走的通道。
此刻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禁军侍卫,腰间的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洪竹走上前,把手里的令牌递过去。
其中一个禁军侍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转身推开了侧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洪竹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着头快步走进侧门,身后传来侧门重新合上的声音。
走出甬道之后,他靠在宫墙上,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禁军也投靠了长公主府。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炸得他头皮发麻。
那可是禁军啊。
拱卫皇城、保护陛下的禁军!
如果连禁军都是长公主府的人,那陛下身边还有谁是可靠的?
洪竹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沿着宫道摸黑朝侯公公的住处走去。
侯公公不在。
洪竹不敢点灯,就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站着等。
一直等到深夜,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侯公公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站着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是我,侯公公。”洪竹赶紧出声。
侯公公认出了他的声音,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他没想到洪竹还能回来。
那封信送出去之后,他就没指望洪竹能活着回来。
侯公公快步走进房间,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问:“信送到了?”
洪竹拱手,声音压得很低:“回侯公公,送到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封回信,双手递过去。
“这是回信。”
侯公公的手在发抖。
他接过回信,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看清了信纸上的字。
只有两个字。
照做!
侯公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刚才那点激动全部凝固在脸上,然后一块块碎裂,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惊骇。
他猛地抬头看向洪竹,声音都变了调。
“你确定把信送到了?回信真的只有这封信?没有别的了?没有其他东西?”
洪竹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头发紧,但还是稳着声音回答:“侯公公,那边确实只让奴婢带了这封信回来。”
侯公公站在原地,捏着信纸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照做。
那边知道他写了什么,但还是让他照做。
那就是说,那边让他按照陛下的旨意,把那些死士全部激活。
侯公公咬了咬牙,走到烛台前,把信纸凑到火苗上烧了。
纸张蜷曲起来,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老脸上全是挣扎。
片刻之后,信纸烧成了一小撮灰烬,落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洪竹,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洪竹立即拱手,头低得很深:“奴婢明白。”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