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太后的遗体，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悲悯。
但那抹悲悯底下藏着的冷意，让离得近的几个大臣脊背发凉。
“你说，如果你早一些向本宫低头的话，本宫怎么会让你死呢。”
“晚儿，天儿。娘亲已经不是凡人了。以娘亲现在的身份行礼，母后怕是承受不住，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你们代表娘亲给她上炷香吧，也算是替本宫尽一下孝道。”
武向晚和武则天对视了一眼。
不是凡人？
还能这样解释？
不过转念一想，娘亲说的好像也没错。天人境，确实不算凡人了。
单单是天人寿五百就不可能是凡人。
“是，娘亲。”武向晚和武则天同时应道。
庆帝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凡人？这和尽孝道有什么关系？
他张开嘴刚要开口，大殿里就响起了其他的声音。
“不是凡人？难道说长公主殿下真的成神了？”
“没错！长公主殿下就是活着的神女！”
“踩着彩云从天而降，这是神迹！是活生生的神迹！”
……
大殿内，鄢懋卿、来俊臣、纪刚朝廷重臣眼神狂热的看着李云睿，他们一人一句，直接将李云睿定义成了活着的神女。
“拜见神女！”
严世蕃直接伏下身去，额头贴在地面上，他这一跪一带头，整个大殿瞬间炸了锅。
“拜见神女！”
“神女降世！天佑大庆！”
“拜见神女殿下！”
大殿内、大殿外，除了庆帝以外的所有人，全都伏下身去，朝李云睿行跪拜大礼。
几百号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靖王、靖王世子跪在人群中，满脸震惊。
太子、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也跪下了。
李云睿转过身，面向庆帝。
她站在彩云之上，衣袂在殿内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不再有昨天那种疯狂和病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到近乎不真实的光辉。
她看着庆帝，眼神平静而悲悯。
庆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李云睿身上透出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压住了他的脊梁，迫使他低头、弯腰、跪下。
那股压力不是元气，不是真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境界压制。
庆帝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膝盖在剧烈地颤抖，但他硬撑着不肯跪下去。
他要是跪了，他就是这世上第一个向妹妹下跪的皇帝。
就在这时，一股冷冽到极点的杀意从李云睿身上透出来，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股杀意冰冷刺骨，庆帝毫不怀疑，如果他不跪，下一秒他就会死在这里。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死在太后的灵前。
扑通。
庆帝跪下了。
他的膝盖撞在大殿的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靖王的瞳孔猛然一缩。
太子和李承泽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大皇子和三皇子也都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庆国的皇帝跪下了！
这一刻，李云睿心中那股病态的疯狂几乎无法压制。
她的嘴角在圣洁的面容下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才勉强压住了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疯狂的快意压回胸腔里。
“晚儿，天儿。”
她的声音依然温婉充满圣洁。
“是，娘亲。”武向晚和武则天应道。
姐弟俩从彩云上走下来，双脚踩在大殿的金砖上。
武向晚走到灵前，从礼官手中接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举过头顶，朝太后的灵位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里。
武则天也接过香，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看着武向晚和武则天在灵前上香。
上完香之后，姐弟俩转身走回李云睿身边，重新站到彩云之上。
李云睿看了一眼太后的灵位，然后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大殿门口。
彩云缓缓升起，载着三人朝大殿外飘去。
大殿内外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