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别让人起疑。”
洪竹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无声地退出了值房。
值房里只剩下周忙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窗外太极殿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冷冽。
他早就怀疑陛下是装疯,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个以大宗师实力统御庆国几十年的帝王,怎么可能会被一座坟活活吓疯。
不过没关系,无论陛下是真疯还是假疯,无论他还有什么针对苍山的计划,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
翌日清晨,早朝。
太极殿的大门敞开着,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和以前一样,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有人忐忑,有人期待,也有人面无表情,打定主意今天一句话都不多说。
大殿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到齐了,却没有人交头接耳。
因为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朝议是柳相主持,而今天,是长公主殿下回京后的第一场早朝。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太极殿前的金砖地面上,一步一步朝殿门走来。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云睿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她还穿着昨晚那套民妇装,月白色的上衣,淡青色的长裙,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首饰,衣裙上也没有任何皇室该有的纹饰。
但就是这身寻常百姓家妇人的打扮,却让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道,同时躬身拱手,没有人敢开口,也没有人敢抬头。
李云睿穿过百官让出的通道,径直朝大殿尽头的龙椅走去。
台阶上那把龙椅,是皇帝的专属。
监国的亲王或长公主,按理说应该在龙椅下另设一把椅子。
这个规矩没有人不知道。
但现在朝堂上的六部尚书、侍郎、御史,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提醒。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个穿着民妇衣裙走上龙椅的女人,是什么身份。
李云睿站在龙椅前转过身,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了下去。
“参见长公主殿下。”
满朝文武同时躬身拱手,声音在大殿里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李云睿坐在龙椅上,目光从百官头顶扫过。
她的表情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以前她确实想过当皇帝,想过坐在这把龙椅上会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真的坐上来了,感觉也就那样。
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要起来上早朝,听这些人吵来吵去,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烂事。
这不是浪费她和夫君相处的时间吗?
她哪有闲工夫耗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等晚儿过两天回来,让她来当个监国郡主。
反正晚儿那丫头从小就喜欢这些,正好让她练练手。
唔,就这么定了。
“起来吧。”李云睿的声音很是淡漠。
“谢长公主殿下。”百官直起身,重新分列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