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感动道:“前辈您这么信任我,我除了肝脑涂地,还能拿什么回报?”
“不,是你的信任和英勇,才让老夫感到汗颜啊。”
孙晋转头看向蒙九,脸色一沉:“蒙九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小白道个歉?!”
“我...”
笼罩在蒙九脸上的黑影散去,露出一张还算硬朗英气的面容。
在孙晋目光的逼视下,他就算对沈戎再不爽,也只能无奈低头。
“白欢兄弟,是我不对...”
“蒙九兄弟言重了,如果我们俩人换个位置,我可能比你还要更加小心,毕竟现在是非常时刻,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毛夷的间谍。”
沈戎十分大度地原谅了对方,反手拿出那张从林吾手上缴获而来的地图,递到对方面前。
“我在来的路上宰了一支狮族的狩猎队,领头的只是一个命途七位,但手上已经有了如此详细关键的情报,咱们这些哨点得抓紧时间挪位置了。”
这份地图对于沈戎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对于蒙九而言,那可就是一份实打实的功劳。
他神情凝重,双手接过地图,正色道:“我代这些哨点的弟兄,谢谢你。”
“我们这次是不打不相识,也是难得的缘分。等攻破山海关,大家重新回到黎地旧土的那天,我再给你,和今天诸位弟兄办一场接风宴,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敬大家一碗酒。”
孙晋笑着接话:“那老夫可得厚着脸皮讨一个席位了。”
“瞧您老这话说的,要是没有您的话,这席可就成不了,所以您必须得在。”
沈戎大笑几声,朝着孙晋拱手作揖。
“晚辈该回关了,您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一路保重。”
“您也是。”
沈戎从蒙九手中接过数量对等的毛道头颅,转身离开。
“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子啊...”
孙晋看着沈戎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孙老,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蒙九一脸愧疚道。
“麻烦什么,你们貘族每一个人都是宝贝疙瘩,要是把你给弄丢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孙晋摇头笑道:“而且如果这次要是换作族里其他脾气不好的老东西来,那今天咱们可就要损失两个优秀的年轻人了。跑这一趟,很值。”
“您相信他?”
蒙九眉头紧皱:“虎族的嘴皮子可没有这么灵光,而且还是一个玄坛脉。”
“信任是慢慢建立的,你一上来就判定别人别有用意,太武断了。而且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我们都不会有什么损失,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蒙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其他,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那幅地图。
“孙老,这东西怎么处理?”
“把消息传回去,让他们各家都动一动位置,一动不动实在是太假了。”老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装傻都装不好,怎么可能骗得了别人?”
“是。”
“还有,蒙九你后续就别带人出来了。
蒙九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孙老,我...”
“我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而是接下来有更需要你的地方。”
“请孙老明示。”
孙晋看着对方那张挂满执拗的面容,清楚自己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蒙九肯定不会接受安排。
“貘族食梦脉历来出的都是一些人精,跟人道打交道都不会落入下风,怎么到你这儿就变得这么憨傻?”
孙晋语气无奈问道:“蒙九,你觉得我们跟毛夷这场仗应该打到什么地步?”
“至死方休。”
蒙九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愚蠢。”
孙晋用严厉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如果只是为了战死,当年我们就不会选择撤到环外来,更不会给毛夷修筑山海关城的机会。”
“如果真照你说的那样,与毛夷在这里火并一场,就算我们真的攻破山海关,又能如何?正北道何其辽阔,毛夷有大量的地方可以退守,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将他们赶尽杀绝。”
“一旦战事陷入我攻敌守的僵局,那被生生拖垮的也只会是我们,届时才是真正的死局,懂了吗?!”
孙晋一番质问,让蒙九脸色苍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山海关并不是扼住我们咽喉的手掌,而是一道保护我们的屏障。一旦我们过了关,面对的就不光只有毛夷,还有其他夷族,甚至还有和我们同为黎民的其他七道。”
孙晋稍稍放缓了语气:“所以在当下,我们真正要从毛夷手里面抢回来的,不是黎土,而是寄存着我们毛道无数先辈遗产的【山海疆场】,那里才是性命攸关的地方,才是你真正该豁出性命去跟敌人争抢的地方。”
蒙九不解问道:“可【山海疆场】位于地疆之中,已经跟我们断联了整整两百年,早已经不知道飘荡去了什么位置,我们怎么去抢?”
“我们找不到,不代表其他人找不到。”
孙晋冷声道:“当年毛夷是怎么从我们手中抢走的,这次我们就要怎么把【山海疆场】抢回来。”
老人负手身后,转身走向辽阔无际的荒野。
“蒙九,这场战斗从来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生存。这一点,你一定要分清楚。”
“如果你还懂不了,认为死在这里才是属于毛道战士的光荣,那最好趁早把你身上的鲜血还给部族,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耐心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