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戎应了一声,吩咐道:“让弟兄们准备准备,我们今天晚上再出关。”
新的目标在今天早上已经选定,是一支豹族的狩猎队,只等对方一出关,沈戎便会带人跟上,继续如法炮制,杀人砍头。
“是,我这就去安排。”
马洪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向门外走去。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过马如龙一次,完全把对方当成了空气。
他的心神已经被晏公老爷伟岸光辉的形象所彻底占据,再无法容纳别人的只身片影。
“老郑,既然神道教派把控人心的力量这么强,那当初何九鳞怎么会被手下人卖得一干二净?”
沈戎看着马洪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头问道。
“信仰是救命药,但失望却是钻心虫。”
郑沧海的话音响起:“信徒是供奉与诉求的结合体,这两种欲望之间互为薪柴。一方燃烧的旺盛,则另一方也会跟着旺盛起来。但当信徒的诉求得不到满足,他供奉的欲望就会开始降低,失望就会在这个时候钻入他的心里,啃食出一个个无法愈合的信仰空洞。”
“何九鳞的失败,主要原因是师公巴睿的背叛。而巴睿的索求是九鲤派的繁荣昌盛,是信徒的太平安康,他愿意为此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而身为教派神祇的何九鳞却无法满足他的诉求,因此导致了九鲤派的覆灭。”
“教派最难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建立,而是发展,是存续,是不断丰富教义内容,不断积攒虔信徒。因此一位伟大的神祇,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的信徒失望,因为只要有过一次,那神祇就将从云端跌回地面。”
“当然...”
郑沧海的话音忽然一转:“神祇也是由人升位而来,特别是对于新生的神祇来说,在自身神力不足之时,肯定会遇见一些无法解决的难题。通常来说,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维系神祇的形象,而这份活儿,就是我该做的。”
“....”
沈戎没想到自己一个问题,居然会引来郑沧海如此长篇大论,一时间不禁有些头疼。
“老郑,我发现自从到了正北道以后,你变得有些格外的活跃啊。”
“那是因为我看到晏公派在发展,看到您在成长,我兴奋激动啊。”
郑沧海笑道:“现在教派的长处和优势您也看到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上位神道了?只要您点头,我保证您可以直升至少神道七位。如果能趁着这次‘大阅狩’放开手脚吸纳信徒,那六位也不是不可能。”
神道命途...
晏公派虽然一直托管在郑沧海的手中,但对于沈戎而言,其实已经跟上道没有太大差别。
但沈戎依旧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晏公派的自主权。
要知道晏公派现在可是挂靠在闽教的名下,算是闽教的下位教派。以这些教派的一贯尿性,如果沈戎贸然上道,接受晏公的尊号和传说故事,很可能会受制于人。
反而是现在这种‘托管’的方式,在沈戎和晏公之间保留一条分割线,才能让闽教无从下手。
因此神道可以上,但前提是晏公派必须脱离闽教行列,自成一脉。
这其中的问题所在,难道郑沧海会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会着急催促自己上位神道?
沈戎强行按下心头升起的疑惑,选择主动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如果让晏公派强行脱离闽教,有没有成功的希望?”
“很难。”
郑沧海的话音变得低沉:“现在晏公派的驻地位于闽教的包围下,一旦宣布脱离,肯定会被围攻。而且现在派中有一部分信徒是通过闽教的神话了解到您的尊号,这才选择加入了晏公派。如果您被闽教定为邪神,那这批人势必会遭到冲击,乃至动摇。虽然我们最核心的班底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对整个教派而言肯定会遇到不少的麻烦。”
沈戎皱着眉头:“那要是将晏公派整体搬迁,离开闽教的控制范围,行不行得通?”
“教派的发展需要一个安稳的土壤,在神道内部也被称为‘道场’‘神国’或者是‘圣地’,是稳固信仰所必需的基础。一旦搬动,势必会伤筋动骨,甚至可能让整个教派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