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表情:“要想继续做生意,你得拿更多的脑袋过来,明白了吗?”
“不明白。”
“那就滚...”
话音出口,劲风压面。
汉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沈戎单手扣住面门,直接甩砸了出去。
砰!
汉子砸落在地,翻滚出去老远,手里提着的脑袋也不知道掉去了何处,虽然没受多大的伤,但面子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你们要是不懂什么叫好好说话,今天我可以教教你们。”
沈戎抬眼横扫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戾气满身,低吼不断的疤脸男人身上。
“别他妈在这里狗叫,不服就来。”
“狂妄。”
那名貘族一声低喝,似装着关外黑夜的深邃眼眸中有异彩闪动,一股无形涟漪随即卷向沈戎。
毛貘命技,观梦。
他眼前景物陡然一变,不再是辽阔空旷的关外荒野,而是一座清冷孤寂的市井街区。
不过孤寂并非代表无人住在这里。
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站在这名貘族的面前,露出一脸和煦笑容。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用这种方式闯进来了。”
郑沧海朝着这名不速之客点了点头,放声喊道:“小姚,还磨蹭什么呢,出来接客了。”
砰!
一扇院门被人踹开。
姚敬城扛刀而出,眼神不善的打量着对方。
“两头伥鬼?这么说这里不是他的梦境,而是命域了?”
貘族恍然,冷笑道:“一个虎族居然能形成这样的命域,看来你们身上秘密不少啊。”
“多谢夸奖。”
郑沧海笑道:“出来混,多少得有点保命手段,要不然早就变成一具路边白骨了,对吧?”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貘族冷声道:“把你们的来历身份说出来,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郑沧海点了点头,似乎赞同对方的说法。
只见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姚敬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身体溃散成雾,融入郑沧海体内。
毛虎命技,为虎作伥。
“现在呢?”
郑沧海笑着反问,眸底有暗黄光芒闪烁。
“一样不是。”
“那我就再加一点。”
异变再起,位于长街尽头的老宅大门轰然洞开。
身着白衣的玄坛虎身跨过门槛,手中的虎脊刀尖点地拖动,划出一条赤红血线。
郑沧海的身上同时浮现一具森然甲胄,和家家户户贴挂门上的门神武将一般无二。
“我这个状态应该还是打不赢你。”
郑沧海语气轻松道:“不过我也不需要赢,只要能拖住你一时半会,应该就够了。”
这名貘族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身影犹如水中倒影,扭曲晃动起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我好不容易穿戴整齐一次,怎么也得过两招啊,要不然老爷总以为我成天就知道招摇撞骗,坑他的钱。”
郑沧海嚷嚷道:“你要是实在不想打,我老郑也不为难你,留下来喝杯茶,大家交个朋友也行啊...”
“滚!”
貘族一声怒吼,顷刻便有狂风呼啸而起,穿街过巷,撞向郑沧海。
郑沧海抬手挡在面前,身上的甲衣在狂风中叮当作响。
等这阵足以将一个人的意识刮成碎片的狂风过去,长街上只剩下郑沧海孤单的身影。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些毛道还是没有礼貌。”
郑沧海咂了咂嘴唇,惋惜道:“要不是不能暴露老爷神祇的身份,我就算把晏公派的家底一次性拼个精光,也得把你抓过来当镇教神兽。貘这个族群可是稀罕货,拿来搞教争那可是一把好手,就算不拿来抢信徒,牵出去充门面也能羡煞旁教啊,真是可惜了。”
就在郑沧海扼腕叹息之时,这名貘族的意识已经重归本体。
可下一刻,闯入他视线当中的,却是一双令人胆寒的暗黄虎眸!
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直接举了起来。
“一个六位貘族,就这么点水平?”
这名貘族没有去尝试掰开自己喉间那宛如铁箍的手掌,而是用目光扫视着四周,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那些给自己充当护卫的族友竟全部被人放倒在地,四肢扭曲,被硬生生折断,不过好在无人丧命。
“你到底是谁?”
男人眼神冷漠的看着沈戎,仿佛此刻命悬一线的人并不是他。
“我...只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了毛道复兴而奋斗终身,却遭到你们误解的虎族热血青年罢了。”
“嗯?”
男人目光错愕,茫然不解的看着沈戎松开了手掌,将自己轻轻放下,甚至还关切地帮自己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迎归正统,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毛道命途。不过现在我们毛道处境困难,所以你们小心防备也是正常的,是我不该这么冲动,更不应该主动动手。我在这里向诸位道个歉,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兄弟,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戎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朝着男人拱手抱拳。
然后他保持腰身弯曲,直接原地转动了半圈,朝向一道突兀出现在这里的苍老身影。
貘族男人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孙老,怎么会是您?”
“原来老爷子您姓孙啊?在下虎族玄坛白欢,见过老前辈。”
沈戎拱手作揖,直觉爆发的尖啸在脑中翻江倒海,一滴汗珠顺着鼻尖缓缓滴落。
这老头至少是个毛道四位....
这种档次的人物,怎么会跟在这样一只狩猎队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