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只见他朝着陈长庚拱手抱拳,沉声道:“庚帅,豹族当下战事已平,我部子弟血气正烈,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而且豹族子弟本就擅长突袭斩首,所以这个任务非我豹族莫属!”
“齐刀,你少他娘的在这里吹牛了。”
雄罡怒目圆睁,指着齐刀的鼻子呵斥,“那个李炼可是一头冲破了五关的【五身狰】,就你这副小身板,能扛得住他几拳?别到时候斩首不成,反倒把自己的脑袋给丢了,那才是真的丢咱们庚帅的脸。”
“我不行,难道你行了?你过五关所用的丹元配置还不如我,而且意志软弱,李炼杀你根本都不费力气。”
齐刀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雄罡怒道:“你不服咱们现在就出去单练,谁赢了谁去。”
“走啊,谁怂谁他妈就是谁生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屋内的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火药味。
狼族的拓跋锋却沉默不语,始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昂着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长庚。
李炼是五位命途中人,而且白神脉在毛道各部族当中地位特殊,是为数不多不以体魄见长,主攻命技威能的血脉。
因此尽管雄罡等人的命位并不比李炼低,陈长庚也没有把握他们能干净利落地斩了李炼的首。
要想确保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亲自动手。
但眼下拓跋锋这副模样,分明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不撞南墙誓不还。
如果自己执意不给他这次机会,恐怕狼族上下会遭到不小的打击,在后续的战事当中很可能会变得冲动且极端。
这是陈长庚不愿意看到的。
可除了自己之外,雄罡和齐刀也不合适。
雄罡负责的范围内还有大量的狩猎队,根本就不可能抽得开身。齐刀一部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此刻人马疲惫,再让他们去啃李炼这块硬骨头,风险实在太大。
念及至此,陈长庚不禁在心头暗叹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人马被抽调走了大半,导致当下兵少将寡,否则怎么可能被这几支狩猎队给绊住了脚?
就在陈长庚犹豫不决之时,却听后方的白守经忽然开口。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此话一出,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看向了他。
“老雄你听见没,少主这是在嫌弃咱们兄弟啊。”
“你听错了吧,咱们少主那是什么人物?白泽苗的独苗,身份尊贵,能认识干这种脏活累活的人?”
“也对。”
齐刀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表情忽然一变:“该不会是少主您要自己亲自动手吧?那可不行,您没跟那些毛夷交过手,这群畜生可不会管您是什么身份来头,下手狠着呐。您要是伤了惨了,晋爷不得拔了我们的皮?”
“老齐你在瞎说什么,白泽脉可是咱们毛道当中唯一的文化人,少主以后更是得继续为咱们研究图腾脉主,怎么可能去冒这种险?”
白守经不过只说了一句话,却换来两人连声的冷嘲热讽。
“放肆!”
陈长庚勃然大怒,一双暗黄的虎眸当中凶威滚荡。
方才喋喋不休的熊和豹当即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咚。
拓跋锋双膝跪地,砸出一声闷响。
“庚帅,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拓跋锋再度开口请战,随后抬起头,目光一寸寸挪向白守经,缓缓躬起了腰背,活脱脱一头蓄势待发的饿狼。
“如果有旁人想要抢我们狼族的猎物,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狼族也绝对不会给他让路!”
“老子才刚到,就听见有人在放狠话,还真是巧了。”
忽然,房门推开,一道浑身裹满了风尘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是谁胆子这么大,连我们白少主的面子都不给?”
靠近门口的齐刀和雄罡同时转身,宛如两头恶兽睁目寻猎。
“你是谁?”
“玄坛,沈戎。”
“你就是那个沈戎?!”
齐刀眉头一挑,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沈戎拍了拍肩头灰尘,视身前两头恶兽为无物,目光径直看向白守经:“少主,我没来迟吧?”
何止是不迟,简直是恰到好处。
白守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笑意,点头道:“不晚。”
今天众人所在的村子位于西一区内,驻守在此的毛道成员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
可却无一人能够侦查到沈戎入村的动静,径直让对方找上门来。
而且看他跟白守经的对话,已经足以证明,他就是白守经口中提到的那个斩首人选。
“沈戎...”
陈长庚默念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以他在毛道当中的身份和地位,自然知道沈戎是谁,也知道对方在不久前才刚刚帮毛道攻破了一座小洞天,抓到了对反攻【山海疆场】至关重要的卓家子弟,卓澹。
他对于沈戎和白守经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关心,他在意的只是行动的成功率。
要知道小洞天突袭和战场斩首可不是一回事,况且李炼的实力也不是卓澹能够比拟的。
陈长庚目光在沈戎身上一扫,就已经判断出他不过刚过三关,依旧只是一个毛道六位而已。
就算还有一条人道命途加持,也未必能是李炼的对手。
因此陈长庚并没有着急表态,而是用目光反复审视着沈戎。
沈戎的突然出现,让拓跋锋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泄火的地方。
只见他回头狼顾,冷声开口:“让开。”
方才剑拔弩张的齐刀和雄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往左右横移一步,像两扇大门展开,将沈戎暴露在拓跋锋的杀意之前。
这头狼崽子现在正是发疯的时候,自己可没必要为了一个只听过名字的陌生人去触他的霉头。
齐刀和雄罡心头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选择站到一旁看热闹。
“话是我说的,你有什么意见?”
沈戎看着拓跋锋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门槛之外。
见他如此动作,本来对他还有点兴趣的齐刀顿时面露不屑。
雄罡则更是直接,双臂抱在肩头,眼神轻蔑,冷笑连连。
就连陈长庚都有些诧异,据他了解,沈戎不该是这样软弱之人,难不成是晋老爷子看走了眼?
“白少主,这就是您找来的援兵?”
拓跋锋侧头用余光看向白守经,掀开嘴唇,把那个‘您’字咬得极重。
面对拓跋锋的挑衅,白守经笑容淡定,挑了挑下巴。
“你别看我,你现在应该看的是他。”
拓跋锋收回目光,就见站在门外的沈戎突然抬手朝着他一招,目光睥睨,用一根指头戳指脚下地面。
“不服,就来。”
四个字一个接着一个砸落地面,瞬间引爆了拓跋锋满身的戾气。
“找死!”
拓跋锋脚下青砖崩碎,身影即将奔射而出。
可下一刻,一个冰冷的声音拽住了他的手脚,即便桀骜如他拓跋锋,也不敢动弹分毫。
“在我的面前内斗,你们要造反吗?”
拓跋锋猛然转头,“庚帅?!”
“需要我说第二遍?”
陈长庚冷眼看来,拓跋锋根本不敢去接,低下头老实站好。
“少主,您这次真要点沈戎的将?”
陈长庚虽然对麾下三名悍将态度冷硬,但在面对白守经之时,语气却极为温和。
白守经笑道:“我只是提供一个人选罢了,如果庚帅你觉得他不行,那就当我没说。”
“既然您相信他,那我自然遵命照办。”
陈长庚对于白守经格外尊敬,并没有出言质疑,而是无视三将愕然的目光,直接宣布了命令。
“拓跋锋,你即刻组织人手展开全面进攻,动静一定要大,下手一定要狠,尽可能的牵制其他毛夷的注意力。”
“是!”
拓跋锋虽然依旧心有不甘,但命令已下,他也无法再反抗。
陈长庚转目看向重新走进屋内的沈戎。
“拓跋锋的狼群会在外围进行掩护,我手下的玄坛虎卫则负责给你开路,而你的任务只要一个,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斩杀毛夷虎族白神脉李炼。如果你失败了,拓跋锋会接替你顶上,但我希望你是因死而败,而不是因逃而败。最后...”
陈长庚面无表情道:“你身上的血脉来路不正,但这次你只要能砍了李炼的脑袋,那你晋升所需要的玄坛脉丹元,我亲自抽给你,给你换一身干干净净的玄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