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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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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饶伯爵领的天空在辛迪归来的这半年里,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硝烟与铁血交织的昂扬色调。

  被许多人视作丰饶伯爵领新心脏象征的西风领,已然化作了一台精密且庞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辛迪意志下疯狂咬合、旋转——曾经荒芜的丘陵被推平,变成了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四辆重型辎重车并行的补给大道;曾经星罗棋布的村落被整合,按照布鲁斯的战略意图重新形成了一座座钢铁浇筑般的要塞城镇。

  领地内的铁匠铺更是近乎于昼夜不息,沉重的铁锤敲击声与熔炉那如同野兽低吼的轰鸣,汇聚成了西风领新的脉搏,日夜震荡着这片土地。

  辛迪通过这种方式,迅速将西风领规整为一个泾渭分明的领地:大量的地表人族生活在领地的正东、正北、东北、西北四个方向,这里拔地而起、从无到有的四座重镇就是为了西风领的一道战略防线;而正西方向,则被划分给了龙角部,因为这里有着最为辽阔的平原,是最适合【大地之火】训练的地方。

  正南方向因为靠近白山领,开始有起伏的山脉,所以被辛迪分给了龙牙部,他们能够靠着峻峭的山峰而阻挡外来者的骚扰,从而安心的驯养着他们的飞龙。

  值得一提的是,龙牙部的飞龙骑兵军团如今也被辛迪正式更名为【天空之怒】——以对于龙角部的【大地之火】,其寓意便是来自于“天空与大地的怒火”。

  而龙角部也没有辜负辛迪的厚望。

  他们在获得了充足的肉食供应和温暖阳光的滋养后,原本在地底由于资源贫瘠、物资匮乏而略显暗淡的庞然大物,其暗金色的鳞片迅速重焕出金属般的质感——每一头地行龙在奔跑时都带起大地的剧烈震颤,都仿佛是来自地底深处喷薄而出的岩浆。

  几乎可以说,在辛迪的雷厉风行的重组下,不仅是西风领,整个丰饶伯爵领的行政效率被拔高到了一个令旧贵族窒息的程度:她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身为无冕之王的地位,以“不服就杀”的雷霆手段强势且新宿的稳定了丰饶伯爵领的局势。

  而在辛迪迅速掌控丰饶伯爵领的行政权的同时,三支成建制的私军混合军团也如同一柄锋利的钢刀,顺着西风领的地渊裂缝狠狠切入了地渊那个黑暗的地底世界。

  而她如此行为,并不仅仅是为了完整她对薇妮所承诺的勘察,更是辛迪在向长河部宣告,索德贝尔家族的旗帜已经正式插在了这片土地上——她没有打出“地表远征军”的口号,但她的所作所为却是要比曾经地表针对地渊发起的那几次远征更加凶狠与凌厉。

  不过随着大量地渊与地表的混合军团士兵进入地渊的同时,在那片曾经让山石部谈之色变的暗影蕈林中,一场关于“猎人与猎物”地位的反转也正在悄然发生。

  在山石部老酋长普罗的全力配合下,辛迪将军队分批投入这片诡谲的死地,将其变成了磨砺新军的最好练兵场。

  进入这片黑雾的军团士兵在最开始的几次失误和惨烈损失后,他们终于不再是盲目地冲锋。他们学会了如何在恶劣环境下的侦查、配合、设伏以及反伏击,他们甚至懂得利用环境和思维惯性以及装备上的优势反过来布置陷阱。

  最显著的变化发生在一次针对森巫的围猎实战中。

  那是一支驻守在蕈林核心边缘的森巫精锐小队,他们原本打算利用黑雾的特殊效果,将索德贝尔的先锋队引入剧毒的孢子坑。然而,当那些碧绿的骨箭带着破空声射出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慌乱的惨叫,而是一面面由厚重盾墙组成的防御圈——当骨箭射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折断声时,几支轻装上阵的小队已经迅速贴着最极限的感知边缘范围迅速完成了反包围圈。

  在这支森巫小队意识到不妙准备撤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已经是无差别的覆盖式箭雨打击。

  随着这一场极具重要战略意义的胜利被宣扬开来后,森巫、黑雾的恐怖性和神秘性已经彻底完成了一种祛魅。尤其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大量可以抑制黑雾活性的晶石,更是让辛迪麾下的军团士兵们迅速完成了一种身份上的转变:从猎物变成了猎人——原本粘稠如流质的黑雾在失去了扰乱感知的活性,像是一层被生生扯掉的遮羞布后,暴露在视野与感知下的森巫们就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强敌。

  这种不断的试探与围猎,不仅迅速击溃了森巫在部族心中那不可逾越的强大形象,更让辛迪麾下的新兵在实战中飞速成长。

  而曾经傲慢的认为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他们脚下游乐场的森巫,在意识到他们已经由猎人沦落为猎物时,他们也终于不得不放弃经营不知道多少年的这个暗影蕈林据点,狼狈地向更深处的迷雾蜷缩。

  而这种心理上的绝对优势,也让索德贝尔家族的声望随着每一颗被带回山石部的森巫头颅,通过山石部的宣扬开始迅速在地渊之中节节拔高。

  而借着这股热血与振奋欢呼所形成的激昂气氛,谁也没有发现被海尔森隐藏在这股热血表面下的阴冷手段。

  在辛迪的言传身教下,海尔森不仅全面接管了整个丰饶伯爵领的贸易往来,更是将商业变成了一场不流血的屠杀。

  此刻的海尔森,正坐在一间位于西风堡侧翼、守卫森严的贸易商馆内。

  他面前摆放着的是几份刚刚送达的地渊各部族物资消耗清单。

  他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轻轻划过,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其优雅,却又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冷冽。

  “告诉长河部的那个老家伙,由于近期西风领的商路遭遇魔物侵袭,细盐和精铁的配额需要缩减三成。”海尔森头也不抬地对跪在面前的商队首领说道,声音温润如水,却让下属感到阵阵寒意,“至于缺出来的这部分……我看在暗影蕈林外围表现得很‘积极’的山石部和龙角部分支,更需要这些东西来补充体力。”

  这正是一个典型的、独属于海尔森的控制节奏。

  他并没有直接切断对大司祭部的物资提供,而是利用物资的分配权重,人为地在地渊部族之间制造了巨大的资源差。

  若是此前,或许还没有多少人会在意海尔森的这些随笔勾勒。

  但半个月前的一次贸易集会上,一名代表大司祭部特权派的主祭准备用珍贵的地渊矿物换取奢靡的地表物资时,海尔森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茶,语气平淡地开出了一个几乎等同于抢劫的交换比。

  于是就在那位主祭愤怒地指责索德贝尔家族在进行敲诈时,海尔森只是微笑着指了指商馆外那几名正穿着锃亮的帝国制式皮甲、大口啃着白面包的长河部族人——那是来自荣光派阵营的一批代表者。

  “主祭阁下,你应该明白,我需要负责的可不仅仅只有你们。”海尔森那双酷似其长辈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算计,“我堂姑与你们是盟友合作,但这里面有大量的物资都是我从红鹰侯爵领乃至海湾伯爵领采购而来的。所以在满足我堂姑交代的配额前提下,剩下的这部分自然是价高者得了。”

  “如果你们开不出更高的价格,那你们就先想办法成为大司祭再说吧。”

  “我堂姑与你们大司祭阁下达成的其中一条交易条件,那就是在同等价位的情况下,必须优先满足大司祭派来的代表。”

  面对“占理”的海尔森,这名主祭最终只能咬牙离开。

  而在海尔森这种近乎阳谋的手段下,短短半年内就基本摧毁了大司祭部疆域内原有的脆弱平衡——海尔森通过地表物资的倾销,让那些原本在大司祭权威下挣扎的部族发现,大司祭也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将所有部族子民一视同仁。

  尤其是在“改革派”的拱火宣传与吹嘘下,很多地渊之民突然开始意识到,跟随索德贝尔家族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获得地表那种精美的生活物资。

  原本稀缺的精盐、能快速止血的药膏、甚至是一柄坚韧的钢铲,都在海尔森的运作下成了套在这些部族脖子上的绞索。

  每当一个部族超过半数以上的人习惯了使用地表的物资,他们对大司祭部的依赖就自然而然会减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对西风领那种蒸蒸向上的强盛局面的向往。

  尤其是龙牙部和龙角部的投靠,在这场心理攻势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地渊的其他部族看到曾经被视为“叛徒”或“死剩种”的这两个部族,如今竟然能骑着雄壮的地行龙、披着最坚固的铠甲在地表阳光下傲然挺立时,那种强烈的对比感让索德贝尔家族的威望在地渊疯狂拔高——在很多部族的心目中,辛迪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入侵者,而是一个带着希望回归的、真正的“大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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