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强者闻言,爆发出一次猛烈的反击。
所掀起的冲击波摧毁了房屋,这才暂时逼退两名对手,然后毫不犹豫地抽身后撤与埃卢斯汇合。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被挟持的凯斯,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城中的核心区归去。
狼主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
其实在顺利入城并捏住了凯斯这条小冰鱼之后,他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攻城是一种艺术,不该拘泥于暴力或是某些定式化的手段。
他对这次行动很满意,能用最低的损失得到最完整的冰湖城。
只见狼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再次松开一些扼住凯斯脖颈的力量,让少年得以喘息。
这种反反复复的凌辱让人痛不欲生。
“你看,你们芬得利家族的祖宗还是很识时务的。”
狼主在凯斯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少年发紫的耳廓上。
“现在让我们去看看你家的城堡。”
“放心,只要他们不捣乱,我暂时不会杀你。”
他拎着凯斯,迈步朝城内走去。
身后的强者紧密跟随,大军继续涌动,像黑色的脓血那样不断注入冰湖城的血管,将它染成狼旗的颜色。
城内,正在指挥赫伦堡军队的吉斯·赫伦伯爵看到这一幕时,心中满是愧疚。
而正在带着狼獾骑士四处骑马与砍杀的伊桑·格里芬则松了一口气。
他在心中不断默念着那段家族箴言。
“狼主吃肉,狼獾嚼骨!”
……
同一片风雪之下,在百多里之外狼獾城所对应的寒霜坚壁隘口。
这里保持着沉寂的状态。
自从狼主跟蛮子们穿上一条裤子后,伊桑·格里芬就下令调走了将近半数的守军。
巅峰时期这里曾驻守着超过千人的精锐队伍。
但如今隘口的守军数量还不足四百人。
之前的伊桑虽然下令全领备战戒严,却也没有要向隘口增兵的打算。
毕竟兵力是有限的,这里多一些,那么他协同狼主出征作战和主城卫戍的兵力就会少一些。
只不过伊桑还是留了个心眼,在加派斥候的区位中,他把隘口范围也囊括在需要紧盯的区域内。
这段隘口位于寒霜坚壁延伸出的丘陵末端。
形状像是突出的鸟喙,最宽处接近两百米,两侧都是覆满冰雪而且极端陡峭嶙峋的山岩。
中间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道路蜿蜒穿过。
它连接着荒原与坚壁以南的区域。
在过去蛮族时常南下的年月里,这里曾驻扎着格里芬家族的重兵。
因此两侧塔楼林立,前沿更是沟道纵横。
上方墙垛后的弩炮的射界足以覆盖整个隘口通道。
但随着狼主整合荒原势力,蛮族大规模南侵格里芬家族领地的威胁就消失了。
故而这里的防御也松懈了不少,驻军数量从高峰时期不断削减。
目前驻留此地的主要是些年纪偏大的摆烂老兵,还有一部分训练不足的二线守备队。
塔楼上配备的魔石探灯都许久没有经过维修和检查,其中过半数都已损坏,在夜里只能射出微弱的光柱。
而堡垒的魔能中枢塔倒是还在运转,维持着基本的警戒法阵和符文强化。
只是能量输出都被调到了最低档,以节省耗费不低的魔能水晶。
可狡猾如獾的伊桑还是如期往这里增派了一支斥候队。
隘口两侧的山脊、乱石堆和远处背风的林线边缘都有他派出的獾牙营斥候。
这些斥候都是经历过多年选拔和严酷训练的资深者。
他们尤为擅长雪地潜伏、伪装和野外生存。
他们两人一组,分散在十几个预设的暗哨点中轮班值守,正用鹰隼般的眼睛监视着隘口内外的一切动静。
玛德就是其中一员。
他今年三十出头,脸庞粗粝眼窝深陷,下巴满是冻裂的伤口。
此刻,他蜷缩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缝里。
这处岩缝位于隘口西侧山脊的中段,前方有几丛枯死的灌木和积雪覆盖的乱石作为遮挡。
玛德的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斗篷,里面是一件加厚的皮袄和棉衣。
即便如此的御寒措施也无法完全阻挡从岩缝中钻进来的刺骨寒风。
更糟糕的是,他脚上的毡靴早已被雪浸透,双脚都冻得麻木。
他的搭档在另一个方向上相距不远的观察点中。
两人隔着大约五六十米的直线距离,通过特定的鸟鸣声来定时联络。
当然,在放哨的更多时候,前方只有无尽的沉寂。
除了风穿过岩缝时发出的声响外,就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雪块滑落声。
玛德嘴里含着一小块辛辣的微毒根茎。
这是格里芬家族配给斥候的提神物。
多少能稍微驱散一些寒意和困意。
他的眼睛透过灌木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条直达隘口的大路,还有更远处荒原方向被氤氲在雪幕和昏光中的地平线。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六个小时,而换班还要等两小时。
对于正在忍受寒冷的玛德而言,时间简直就像被冻住了一样缓慢。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杂念。
有城里六枚铜子一份的热肉汤搭配黑麦面包。
还有妻子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以及柔软的胸脯。
还有刚满三岁儿子的咯咯笑声。
玛德不知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究竟会不会有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对他而言,只能虚无地等候下去。
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放过了任何异常,导致隘口失守,
那么不仅仅是军法处置的问题,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于是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以稍微缓解臀部的麻木。
同时尽力调整呼吸减少体内热量的流失,这是长久在雪原中活动时所积攒的经验。
入夜后的风雪变得更大了。
雪花密集地扑打在伪装斗篷上,很快积起厚厚的一层雪被。
玛德没有动弹,这种雪被反而有助于保温。
只是视野变得更差了,远处的景物完全成了一片模糊。
这种天气对于潜伏者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他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皮鞘里的匕首。
坚硬的刀柄让他稍微安心。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几乎都要被风雪声完全掩盖的动静。
玛德缓缓地将眼睛贴到灌木缝隙前,屏住呼吸,全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苍茫的雪幕,肉眼探查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
玛德凭借长久的斥候生涯和敏锐的警觉性,产生了一种令他脊背发凉的寒意。
雪幕深处,黑夜笼罩。
有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沉默而迅速地行进。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无数双脚和马蹄踏过积雪发出的沉闷声响。
风雪声成了最佳声源掩护。
队伍沿着寒霜坚壁北坡方向的山麓快速前进。
若是从空中俯瞰,简直就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在雪原上滑动。
士兵们穿着厚实的冬季作战服,外罩白色伪装披风,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凝着霜的眉眼全都敏锐而专注。
他们分成数列,前后保持着严整的间距,即使在这种恶劣地形和天气下,队形也没有散乱。
这是雄鹰兵团与黑金城治安兵团的主力,不算后方的辅兵,总人数都合计超过了一万三千人。
他们已经在寒霜坚壁北麓的雪原和丘陵间跋涉了将近八天。
按照预定计划,他们本该在第八日傍晚抵达对狼獾城隘口堡垒的突击发起位置。
但领军的埃德克·铁羽和卢西恩男爵在接到前方雷鹰骑手的最新侦察报告后,决定将进程提前。
偷袭的窗口期是宝贵的,如罗德老爷所言,他们快半日,就相当于敌人慢半日!
“加速。”
“不必要的负重全部都给司务班的雪橇车!”
“只带武器、弹药、单人口粮和破障工具。”
埃德克的命令非常简洁。
他们每人都携带了十日份的单兵口粮,这主要是黑麦饼干、豆方和腌制的肥肉,全部放在行军背包里。
之前行军露营的时候,所吃的伙食都由司务队供给。
在下令队伍强行军之后,主战队伍就脱离了紧随其后的司务补给体系。
而重型物资早已由军官们用储物首饰携带,士兵们整体还算轻装简从,在没膝的积雪中奋力前行。
工兵在前方用特制的雪铲艰难地拓路为后续部队开辟相对好走的通道。
骑兵的战马嘴里喷着浓浓的白气,马蹄裹着防滑的粗布,沉默地跟在步兵队列侧翼。
罗德骑着暴徒,带着一小队精锐的雷鹰骑手和狮鹫骑士,在队伍前方和侧翼的高空进行侦察和掩护。
此刻,罗德正俯视着下方那条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黑色长队。
他能感觉到士兵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那股即将爆发出来的战意。
这些士兵,无论是中庭来的雄鹰精锐还是黑金城本土的治安军,都已经在漫长的行军和北地的严寒中被磨砺了一遍。
年轻的士兵渴望功勋,他们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干一仗。
罗德通过小地图能提前看到前方埋伏着的暗哨和斥候点位。
从密集程度来看,伊桑·格里芬显然在这里有所戒备!
但是不要紧,这支精锐甚至不需要战术,只要平推过去即可!
与此同时埋伏在雪岩之下的玛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雪幕之中,他看到了这支队伍的前锋,简直是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正当他要摸上腰间的铜哨时,天空中骤然有一道闪电劈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外围的每一处暗哨都遭到了狮鹫风刃或是雷鹰电弧的精准打击。
“杀啊!”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被吹响,雄鹰兵团的重装阵线步兵们手持重盾并鼓荡着魔素冲入了隘口。
罗德骑着暴徒当先而去,他体表战气爆发,十二倍魔素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轮璀璨的太阳照亮了众人的前路。
“打破关隘,占据这里!”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隘口上守军大惊失色。
示警的锣音响起,守军慌慌张张地开启魔能护盾,来到弩炮前拍打着上面凝固的冰霜。
但他们看到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后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兵袭,这分明就是一场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