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荡时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差点从云梯上仰面栽落。
而另外十多枚燃烧的陶弹落在云梯车下方的辅兵人群中炸开，溅射的燃烧油脂粘在皮甲和衣物上，顿时燃起一片火光，
使得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更可怕的是那些直接砸向墙头掠阵手的石弹。
尽管有盾牌和战气防护，但如此近距离被高速的石弹击中，冲击力还是很惊人的。
有一名古铜级掠阵手的圆盾被石弹击中中心，厚重的包铁木盾竟被砸得向内凹陷。
他身边的同伴被随后袭来的石弹波及，阵型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抛石手的攻击持续不断，他们分成三批轮番上前抛射，保持火力不间断。
虽然每次齐射只能造成数人乃至十数人的伤亡，但是对于正在攀爬和集结的雄鹰步兵而言，这种持续的打击干扰性非常强。
这种打击迟滞了登城的速度，也给城头守军争取了喘息和调兵的时间。
“瞄准那些抛石手！”
“抬炮，加特林给我攒射过去！”
“前沿投掷礼赞4号！”
不过治安兵团可不会放任这些抛石手对友军贴脸输出。
前方的军官发现了这股威胁，厉声下达了命令。
协同登墙，并位于云梯顶部平台的抬炮小组和附近的加特林小组立刻调整目标。
炮口和枪口都对准城墙中段那一片频繁闪出人影的垛口。
“嘭！嘭！”
“嗤嗤嗤嗤！”
实心铁弹丸呼啸而去，把那处塔楼的外围砸得碎石飞溅。
加特林的弹幕也扫了过去，打得那里火星直冒，更是压得抛石手不敢轻易露头。
城头的血腥拉锯还在继续。
雄鹰兵团每向前推进一米，都要付出一定代价。
只是狼獾守军所付出的伤亡还要更大一些。
最先接敌的那些掠阵手几乎都已经换了一茬。
城墙上的尸体堆积得太多，甚至阻碍了双方的行动，不得不分出人手将尸体推下城墙。
鲜血顺着城墙的石缝流淌，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锥。
不过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北段城墙约有三分之二的防线和塔楼就已被雄鹰兵团拿下。
天空雪花飘落，只是还未落地就被交战区域的热气所融化。
对方的耀光级强者始终没有出手，看样子似乎打算把战争拖入巷战，继续拖延时间。
这表明狼獾城正在指望着伊桑·格里芬的回援。
看出这一点后，雄鹰兵团的那位副军团长就决定率先出手。
这让城墙攻势的进展变得更为迅捷。
战场的重心，除了城头的厮杀外，还有那扇正在承受持续撞击的北城门。
冲车的撞锤有节奏地撞击着包铁城门。
每次撞击，整个城门楼都在震颤，从而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冰。
上方的杀人洞自从被治安兵团的精准投掷给教育了一次后就再也没人敢冒头了。
城门内部的横栓和加固结构正在撞锤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门后的守军用巨木和石块来加固城门，但是撞锤前端掺了精金的锥形撞角破坏力非常强劲。
每次撞击都会在城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这使得城门主体开始出现裂纹。
“快！”
“把备用横梁都搬来！”
“立刻熔铅，准备浇灌门缝！”
城门内的守军军官急得眼睛充血。
他们知道只要城门被破，城外那如潮水般的雄鹰重步兵涌进来，城墙防线将彻底宣告沦陷。
就在城门争夺和城头绞杀陷入焦灼之时，后方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炮兵阵地，终于完成了简单的十轮间歇保养和弹种的更换。
“目标，西侧塔楼及相连城墙段，距离四百二十米，风向西北，风速第三阶位，魔能霰弹连续四轮急促射！”
“随后换魔能爆弹两轮向城内延伸！”
现在炮团的任务从攻坚变为了延伸齐射，使用魔能铁霰弹和爆弹来杀伤并压制侧方位和后方位的守军。
这是在为后续雄鹰兵团和治安兵团接管残存的城墙和城楼防线做准备。
炮团指挥官的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
各炮位的炮手动作麻利，从保温箱中取出的特殊弹药填入炮膛。
魔能铁霰弹同样经过了改进，外形比普通实心弹略长，弹体上有醒目的紫色环形标记。
那玩意就是亚希热铁环。
这种炮弹除了贵外，倒是没毛病。
而魔能爆弹则更加沉重，弹体内有简易触发引信。
它则属于第三代炮弹技术的阉割版，却正好能适配第二代火炮。
“一号炮好！”
“二号炮好！”
……
“三十六号炮好！”
“全体都有，给我放！”
“轰！轰轰轰轰！
魔能铁霰弹因为弹体形态的不同，在出膛时声音要更加尖利。
炮弹拖着的尾烟也带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数十发魔能霰弹以弯曲的弹道飞向西侧，那里正是狼獾城守军调动频繁的区域。
不断有预备队从城墙内侧的阶梯涌上，补充到正在与雄鹰兵团争夺的城头阵地之中。
炮弹并没有在距离墙头还有十多米的空中爆开。
跟早期版本一样，弹体内部的魔能药柱被延迟引信所引爆。
“嘭…嘭嘭嘭！”
它们在空中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紫色光球。
无数细小的金属破片和钢珠在火药爆燃和紊乱魔力共同推动下，呈伞状向下泼洒，攻击所覆盖的范围极广！
正在奔跑登城的狼獾守军猝不及防。
魔能霰弹的破片对于有战气护体的中低阶士兵杀伤力或许不如实心弹，但其附带的魔力冲击却能严重干扰魔素的运转。
顿时，西侧城墙上一片人仰马翻。
大批士兵痛苦地捂住脑袋或胸口倒下，身上战气光芒也跟着闪烁不定起来。
原本有序的增援队伍瞬间被打乱，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半分钟后，第二轮魔能爆弹接踵而至。
它们也是之前轰击狼獾城魔能光幕的主力。
这些炮弹落在了西面后方的一片塔楼与通往城墙的阶梯附近。
“轰隆隆！！！”
滚地闷雷般的声响持续轰鸣，产生了更加剧烈的爆炸。
因为魔能爆弹装填的是高能魔能火药，爆炸时不仅产生强大的冲击波和破片，还伴随着灼热的魔力震荡和震耳欲聋的爆鸣。
地面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浅坑，附近的房屋瓦片被掀飞。
甚至有一整段石砌的阶梯都在轰炸中倒塌。
掉落的砖石直接将下面的通道给堵死了。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吞没了那片区域，彻底截断了西侧守军最主要的增援通道。
城头上，正在苦苦支撑的狼獾守军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的增援被炮火阻隔，而雄鹰兵团的登城部队却还在源源不断地顺着云梯涌上来。
此消彼长之下，雄鹰兵团在城头上的优势开始扩大。
“压上去！把他们赶下城墙！”
雄鹰兵团的那位耀光级副军团长一边提防敌方强者，一边注意到了战机窗口的出现。
于是立刻通过战气传音，命令城头各处的军官加强攻势。
得到命令的雄鹰军官们精神大振，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凶猛。
尤其是那些坚钻级和黄金级军官，开始有意识地向西侧城墙方向突击。
他们试图与登城点连成一片，以此来肃清一整段城墙。
狼獾守军失去了持续兵员补充，防线开始崩溃。
有一段不短的完整城墙区域被雄鹰兵团彻底控制，残存的守军被挤压到两端，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之前那名与雄鹰坚钻级军官缠斗的狼獾坚钻级强者，眼见侧面局势恶化，心中不由变得焦急。
这使得他的出招出现了一丝破绽。
他的对手，那名雄鹰坚钻级军官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抓住机会，长戟陡然变招。
长戟从直刺横扫变为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戟影，将其周身彻底笼罩在内。
狼獾强者左支右绌，还是被一戟给扫中了腰部。
他的战气在摇曳间被破开，腰间被划出一道深度足以看到腹膜的伤口，瞬时就有鲜血狂喷。
他闷哼一声，压缩肌肉强行堵住伤口，随后也不敢继续恋战，虚晃一刀后就紧急撤退。
他在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城墙后边的建筑群中。
失去了高阶军官的协助，那段城墙的守军士气大幅跌落。
面对强大的火力攻势和雄鹰兵团这支精锐之师寸步不让的正面硬撼，狼獾守军就算再顽强也守不住这段防线。
城墙下方，北门处的撞击声越来越沉重。
城门，快要撑不住了。
胜利的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可狼獾守军还是没有放弃，剩余的士兵和军官在每处垛口和塔楼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雄鹰兵团在最初的登城和后续扩大战果的突击中，损失了大约三四百位精锐的掠阵手和普通步兵。
算上辅兵和城下士兵的损失，初步估算伤亡人数已超过千人。
而狼獾守军的伤亡人数恐怕是雄鹰兵团的两到三倍。
至于治安兵团，他们始终在侧翼进行远程压制和精确打击。
虽然也有士兵被流矢和偶尔反击的弩炮所伤，但伤亡人数远低于正面攻坚的雄鹰兵团。
其伤亡人数可能只有雄鹰兵团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少。
他们的火力，尤其是关键时刻的支援，在攻城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黑金城的这些武器的威力，要比狼主之前送来的情报里提及的射石炮和蜂巢铳强出了不止一筹！
这让他原先准备的一些防护措施沦为了摆设。
尤其是那些魔能爆弹和铁霰弹已经在炮火延伸之下把聚集在城楼附近准备补位的士兵给炸懵了。
他们引以自豪的抛石队也抵不过抬炮和加特林枪组的攒射。
说实话，要不是有魔素战气和更强健的基础体魄兜底，狼獾城守军遭遇黑金军队时的表现不会比罗德前世美洲土著面对排枪阵时的表现好多少。
毕竟还是那个道理……
当量不会骗人，口径不会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