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狼獾城内一片萧瑟。
城北方向的部分街道在之前的延伸炮击和莱尔无人机的轰炸下有不少房屋都被损坏。
而城东和城西两面的主城区倒是大致完好。
只是城破之后，整座狼獾城都是罗德的战利品。
即便因为军纪和管控的原因，雄鹰兵团和治安兵团入城后并没有发生大肆奸淫或劫掠的事件。
不过许多自由民都随着城破后同步破产。
这就是当前这个时代的自由民在选择置业和置地上所要付出的代价。
他们虽然比农奴自由，但实际上依然被裹挟在贵族的土地和城市之中。
北、东、西三面被突破的城墙防线都换上了黑金城的徽记。
原本埃德克·铁羽还提议撤掉旗帜和徽记，看看能不能阴狼主或是伊桑男爵一手。
只是这个提议被罗德拒绝了，他认为大可不必如此。
失去了狼獾城之后，伊桑·格里芬再能跳也只是一头丧家之犬。
在这片区域中，冰湖城可不足以成为他和狼主所依赖的据点。
之前从后备接替主战的这一批士兵们沉默地穿过那些垛口和塔楼。
工兵们在大力加固工事并清理战场，雄鹰骑手和刚结束小憩的一队狮鹫骑手负责去布设警戒哨。
罗德的部署无懈可击，这套流程下来，简直就像是他们才是世代居住在狼獾城的本地人一样。
罗德的命令下得既迅速又密集。
【思维倍数】让他能用更短的时间完成思考和策略规划，因此展现出了惊人的指挥效率。
早在入夜前，那些养精蓄锐的雄鹰兵团主力营和治安兵团两个满编大营就完成了轮换。
即便夜深了，奈杰尔·格里芬和凯尔·格里芬两兄弟都没有半点睡意。
他们往来于城堡大厅和主塔的瞭望台。
两兄弟时而在大厅中发号施令，时而在塔楼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城外包围此地的黑金城军队。
夜晚虽然天光暗淡，但兄弟二人的压力却变得更大了。
因为外围敌军的动向通过火把、提灯等光源变得更加醒目。
可以看到那些敌军像萤火虫般汇聚起来，随后又分流了出去。
整个城堡外围的街区都被一道明亮的光环所环绕。
这让兄弟俩的脸色比墙垛上的积雪还要白。
谁说狼獾家的汉子没有顶级冷白皮的？
罗德简直是一位天才美容师！
“这些杂种恐怕不打算让我们安然度过这一晚了。”
奈杰尔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性格素来冷峻的他其实有些上火，喉咙又干又疼，浑身的血液都不知道流去了哪里。
他和凯尔都在试图从移动的光源中判断敌军的部署。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对方的调度速度太快，部署节奏也非常明确。
黑金城完全不打算耍任何花招，摆出了要大举进攻的架势。
这样的情况跟白天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凯尔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父亲真的赶不回来了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其实从北城被破开始，所有通往城外的信隼都不再受到拦截。
可兄弟二人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说拦截信隼还能证明罗德担心伊桑·格里芬男爵回援的话，那么不再拦截信隼则代表着罗德已经不在乎了。
黑金城像一张铁网，牢牢罩住了这座正在沉寂的格里芬家族主城。
“进去吧，我们必须休息。”
“祖母和母亲还是不愿意进入地道转移吗？”
奈杰尔蹙眉看向自己的弟弟。
这个问题让凯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是不愿意…而是那条秘密地道已经暴露了！”
“探路的忠仆没能回来，反而拉动了闭合地道的闸门，这说明地道的出口有人守着。”
这样的答案让奈杰尔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那处地道的存在只有格里芬家族成员和为我们家族服务超过二十年的忠仆才知晓。”
面对哥哥的惊疑，凯尔没有作声。
他也不敢相信，但这偏偏就是事实。
二人是猜不出真相的。
对于拥有小地图的罗德而言，秘密通道根本不算是秘密。
奈杰尔和凯尔失魂落魄的转身。
他们正在品尝罗德赠予的绝望滋味。
而此时的罗德已将指挥中枢前移到了北城区一座坚固的石砌商行大厅里。
这里原本属于格里芬家族一支附庸商队所有。
当前大厅的长桌上铺开了一张狼獾城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已被控制的区域和残敌退守的核心位置，以及城堡周边的巷道。
埃德克·铁羽和卢西恩男爵站在桌旁。
瓦里娅·冬刃则抱臂靠在大厅侧面的石柱边。
那冰蓝色的眼眸半阖，似乎在闭目养神。
只是她周身逸散出的那股凛冽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实际上瓦里娅确实是在闭目小憩。
原本她刚加入黑金城只想待在教导岗，调教一些更优秀的士兵，没想到罗德给她安排前线压阵的任务。
瓦里娅原本以为这场仗会打得很辛苦，没想到却是如此的清闲。
雄鹰兵团不缺少对等的高端战力，他们跟治安兵团正好形成了主副搭配。
不过在这套搭配机制的最上层又有罗德本人亲自压着。
由此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奇妙的和谐状态。
更是让瓦里娅执行了参军以来最轻松的一次任务。
以前她在奥秘殿堂服役的时候，那些法爷们调动护法军时打的可都是硬仗，而且大多是些非人哉的怪物。
如此就让瓦里娅变得格外放松。
“医院和后勤辎重已经全部迁入东城仓库区，负责安保和卫戍的大队入驻城楼和塔楼。”
卢西恩男爵开始做例行的总结汇报。
“重伤员集中看护，轻伤员就地医治。”
“按您的命令，所有隶属于格里芬家族的工匠、在籍工人、庄园农奴，都已从原住处清出，集中到东城看管。”
“反抗者格杀，顺从者暂时供应基本饮食。”
别看罗德平时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但那是对内。
真到了对外的时候，他吃干抹净从不犹豫。
慈悲是留给忠诚者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大鱼吃小鱼是基本操作。
他若不吃，别人就得来吃。
罗德点头，没有询问这个过程中杀了多少人。
他的军队入城后的纪律性在罗德认可的合格线之上。
所以他的队伍在战后破坏性要远远低于任何一位贵族的军队。
就连强暴和劫掠事件都鲜少发生。
注意，鲜少不代表完全没有，那些违纪士兵都吃了鞭子。
但只要不闹出人命，罗德也不会过度惩戒。
这一仗打完，士兵们得到的工分足够他们每天去黑金城的春馆或花船潇洒半个月，而且每次都不重样。
黑金城的卖春业因为提前规范化了，所以吸引了几十家规模不小的春馆。
它们全都要按照规矩定期进行健康检查，还要办理专门的牌照。
由黑金城司库按月给这些春商结算工分。
不得不承认，这行是真赚钱。
许多半大小伙子的工分都花在这方面，这也是治安兵团里那些大老粗们明明不缺少赚取工分的机会，却只有包括臭鱼在内的少数人能付得起“工分之家”首付的原因。
开放春馆还有个好处体现在此刻的纪律性上，那就是它能大幅度减少劫掠和强暴事件的发生。
跟脏兮兮的难民比起来，还是春馆里妖娆的妙人儿更有吸引力。
同时治安军的小伙子们并没有那么性压抑。
否则在城破之后，黑金城方面的军队也是不可能这么快安定下来的。
这些措施在此刻都间接转化为了战场上的效率。
“城内的自由民呢？”
罗德微微收敛思绪。
春馆这件事有利有弊，至少短期来看是利大于弊的。
但未来还要进行二次规范与改革，直到彻底取缔为止。
至于究竟什么时候取缔，那得看领地内的婚配率，还有文化素质的提升进度了。
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走一步算一步。
男爵在他发问之后立刻回答道。
“已发布通告，所有非格里芬家族所属的自由民，限黎明前自行清退至北城指定的区域，接受我们的甄别登记。”
“拒不配合或试图藏匿者与敌同论。”
埃德克在男爵结束发言后举手接口道。
“目前已有部分人携家带口前往集结点，但更多人还在观望。”
“让他们观望吧。”
罗德的手指轻轻点在城堡所在的那个人工高地上。
“反正天亮之前，这里不会再有观望的余地了。”
“重整狼獾家的领地正好需要人手。”
罗德冷峻地说道。
识趣的人享有工分和基础福利。
而不识趣的家伙先去当奴工锻炼个一年半载吧。
正好他在东域就已经执行了双轨和三轨制度，大不了就让狼獾城暂时先沿用翠岭郡的那套劳工模式。
如果不施展雷霆手段，是很难迅速瓦解狼獾城作为格里芬家族根基的物质与人心基础的。
从守军的抵抗意志来看，狼獾家在本地还是颇得民心的。
对付这样的地方，若是指望着柔化政策来解决问题，那就是太过天真了。
必须先暴力击碎原有的秩序和物质基础。
再把这些狼獾家的领民和自由民像是拼图碎片那样逐步吸纳进黑金体系中。
工匠和熟练工人是优先吸纳的目标，这些人只要简单调教就能转化为领地生产力。
而农奴则是劳力的根本。
先把这些人与格里芬家族剥离并集中控制，就相当于是抽掉了这座城的骨骼。
而把自由民驱离战场区域，主要是防止混乱和误伤，同时也是在切割城市社会结构与旧统治者的联系。
确认了当前的进度，罗德就心中有数了。
狼獾城的所有行动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快！
越快越好！
“传我命令，当前主战序列做好战斗准备。”
“破盾的事情交给我！”
闻言，卢西恩男爵立刻抚胸行礼，埃德克这位老将也颔首致意。
就连瓦里娅都睁开眼睛站直了身子。
各项命令有条不紊地传递了出去。
罗德独自安抚着刚结束休息的狮鹫首领暴徒。
这几天跟着他混的暴徒也体验到了什么是卷王的生活。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飞，连上吊都没有时间。
之前在黑金城白吃白喝的岁月仿佛永远停留在了昨天。
幸好暴徒的野性已经被磨平，对于罗德的差遣它并没有表达任何不满。
每顿都吃鲜牛肉加【精力饮】，偶尔罗德还会给它喂一些没有稀释过的强化淬魔液，这样的好东家上哪找？
它只是脾气暴躁，它又不是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