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不卑不亢,说道:“吴郡暂归孙将军治理,陈瑀虽为吴郡太守,却未曾治理百姓。我江东欲与徐州和睦,然陈瑀之举始终影响两家关系,故恳请将军将陈瑀调任,孙将军必有重谢!”
刘桓阻止吕岱继续说话,沉吟问道:“将陈瑀调任不是不行,不知孙将军以何为酬?”
“不知将军欲求何物?”
刘桓问道:“我欲与江东谈笔买卖,使两家皆有利可图,不知公瑾能否做主?”
“不知是何买卖?”周瑜顿有兴趣,问道。
刘桓轻抿口水,说道:“淮南大旱,百姓受灾,我欲赈济久矣,然苦于粮草不济。江东为水泽之乡,今岁未有受灾。我欲用徐淮绫锦之布,向江东换谷粮赈民,不知公瑾能否应诺?”
周瑜沉吟片刻,问道:“不知以何价估算?”
“如素绢一匹在江东值两千钱,我以一千八百钱出售,而孙将军可以用粮抵,如粮一石值百钱,则以十八石卖于我徐州,何如?”刘桓问道。
徐州废除钱币、以粮绢缴税之后,民间多用粮、绢互换。昔日素绢在徐州能卖一千八百钱,兑换二十石粮。现如今粮价暴涨,大概是十石粮换一匹素绢。
以粮为锚定物,刘桓通过与江东贸易,十石粮换来的素绢,能换到十八石粮,中间多的八石粮便是利润,能够直接用于赈济百姓。
江东官府得到昂贵的绫绢后,既能留下充当军费,还能用于售卖,从中所得的利润至少能有一成。
周瑜斟酌一番,见贸易有利可图,说道:“瑜为淮人,今岁大旱,百姓就食鱼虾,令人所不忍。将军既有赈济之心,我当为将军奔走,为两家达成米布互贸。”
“善!”
刘桓说道:“我初批可出千匹素绢,劳君先发粮一万八千石,后续绢绫与贵军米粮可在巢湖交易,你我两家各遣官吏买卖。”
“愿依将军之言!”
与江东的米布交易可以持续很久,今虽没有打下寿春,但刘桓已有在淮南兴建纺邑的计划,专门制作高端布料,从江东获取大量的米粮以便投入到军事中。
至于为米布交易所牺牲的陈瑀,刘桓已经打算表他为豫章太守,让他继续牵制孙策统一江东的节奏。
聊了半天,周瑜忽然问道:“恕瑜斗胆相问,我从军中兵将口中听闻,曹操出兵袭击徐州,骠骑将军率兵北上相拒。自古以来兵力二分为用兵之忌,将军有背水破纪灵之智,今怎不知其中之弊?”
刘桓轻笑几声,说道:“如公瑾所言,兵力二分是为用兵之忌,用兵半渡淮水亦是用兵之忌。但兵者之事玄妙,利弊在于转瞬之间,故着眼于今下则为弊,若着眼全局未必不能为利!”
见周瑜依旧疑惑,刘桓坦白布局说道:“我军用兵力二分之所以为弊,无非三万余众兵马,其精锐在万余人。曹操兵马精壮,袁术据寿春死斗,二者用兵非数万不能平。”
“但实不相瞒,曹操与兖州吕布、陈宫、张邈结仇,而三将与我父关系亲密。今我父遣使游说,三将必会出兵。故我父出兵两万,其与曹操对峙时,得三将兵马援助,或能在三万兵马上下,怎会不如曹操?”
说着,刘桓深入拆解说道:“袁术城中有兵近万,两万兵马堪堪围城,却不能断绝里外音讯。故我已命将军太史慈南下豫章,招揽刘繇旧部兵马,其数有在万人。若能得万人兵马,三万兵马可围寿春!”
“不仅于此,袁术治淮南无恩,兵民不能服。而我刘氏虽初入淮南,兵马军纪严谨,有赈济百姓之举,深得淮民爱戴。三万兵马虽非精锐,但久持之下未必不能破寿春。”
明白刘桓兵力二分背后更深远的布局,周瑜顿时大为钦佩。
兵力二分用兵虽为用兵之忌,如刘桓所言若能得到兵马支援,则分兵作战完全谈不上弊,而是能转化为利。如刘备在牵制曹操用兵之时,刘桓依旧能向寿春施压。
“将军谋略深远,瑜颇是敬佩!”
周瑜消化了下消息,问道:“但刘繇病逝,其部无人统帅,将军怎敢断言太史慈能令刘繇旧部北上?”
闻言,刘桓忍不住而笑,他能信誓旦旦觉得太史慈能够统御刘繇旧部,无非出自于历史上的事件,孙策让太史慈招揽刘繇旧部,太史慈便将刘繇旧部带回。
“我不敢断言必能得刘繇旧部效力,故我父已采纳鲁肃之见,遣使向刘表、张绣二人交好,让他们出兵颍川。”刘桓笑道:“若二人能够出兵,曹操知颍川有危,岂不自解我徐州之困?”
周瑜称赞道:“将军深谙兵事,目光长远,布局谨慎。世人称赞将军为‘小韩信’,以在下观之,人如其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