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纲抬头望去,刚想呵斥,见到刘桓的面容,顿时惊若鹌鹑。身侧女子见到外人入帐,尖叫了声,躲在毛毯里。
刘桓俯视梁纲,眼神冰冷不语。
梁纲赶走身侧女子,浑身不自在,低头说道:“郎君前来视察,怎不事先通报。纲不能出营迎接,望请郎君见谅!”
刘桓语气缓慢,淡淡说道:“我若事先通报,岂能见到梁将军放纵呢?”
“兵卒出营玩耍,厮混游妓,沿街吃喝。你更是向市井抽成,若非亲眼相见,我还以为你治军堪比周亚夫呢?”
梁纲见刘桓发怒,急忙作揖请罪,说道:“郎君,市井组织之事非我安排,而是出自刘勋手笔。他说与其让外人赚钱,不如让大伙组织,将校还能从中抽利,我便心动答应。”
说着,梁纲偷瞄刘桓神情,求饶道:“在下被蝇头小利所惑,望请郎君降罪责罚!”
刘桓按剑坐在交椅上,目光紧盯梁纲,说道:“依军法规定,招歌姬玩耍,是何罪责?营门把守不严,是何罪责?”
梁纲咽了口唾沫,说道:“回郎君,私招歌姬入营当斩。营门守备不严,战时斩首,平日杖二百。”
停顿了下,梁纲急忙说道:“今日非纲值守,而是刘勋领兵操练。我嫌出营麻烦,故招歌姬入营,望求郎君知晓。”
梁纲记得乐陵之战中,刘桓当众处决周逵,故他可不会觉得刘桓是个心慈手软之人。眼下顾不得太多事,尽快撇清自己罪责才是关键。
闻言,刘桓沉默半晌,说道:“你当初领兵归降有功,乐陵之役奋勇作战。我撤去你列侯之爵,不知心服否!”
“心服!”
梁纲内心在滴血,列侯可是他拼死换来的爵位,而今却因治军问题被免。
“既然心服,你便将刘勋唤来,并带人亲自惩治守门兵将。”刘桓说道。
“遵命!”
梁纲如蒙大赦,擦了下额上细汗,胡乱披了件衣服,便急忙去寻刘勋。
过了半晌,在梁纲遣人传唤下,刘勋匆匆忙忙赶来,见到帐中威严端坐的刘桓,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郎君~”
“刘将军好威风,营外治业之多,不知能赚多少钱?”刘桓语气冰冷,戏谑说道:“不知能否比得上你的脑袋?”
刘勋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梁纲,晓得自己的事败露,扑通跪在地上,说道:“郎君,勋被钱财迷惑,又见营外平日混乱,故才操办此事。勋愿将近日所得,悉数上缴于官府,望郎君准我将功赎罪。”
刘桓淡淡说道:“若非今日巡查,见你操练步骑得当,念你献皖城归降有功,恐你已被我问罪斩首,悬首示众于诸部。”
“在下有罪!”
刘勋暗暗庆幸自己仅是贪财,在操练上未有弄虚作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你列侯爵位,从中郎将贬为校尉,三倍上缴钱财。若有再犯者,休怪我将你斩首示众。不知你可心服?”刘桓说道。
“服!”
刘勋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没赚多少钱,如今不仅要三倍赔偿,还失去了官爵。但幸好留得一命,以后再立功勋不迟。
冲着满脸威仪的刘桓,刘勋连连点头,保证说道:“勋甚服郎君判决,即日起必严守军令。”
刘桓看向刘勋、梁纲,慢悠悠道:“你二人为袁术降人,我本欲以你二人为表率,但今日甚让我失望。望你二人能够醒悟,勿要令我失望!”
梁纲惭愧道:“纲以后当严守军纪,不论是否值守。”
“必严守军纪!”
“即日起,官府统一设立军市,军中兵将可至军市贸易。但妓女绝不允许,离乡操练才多久,怎么会憋不住呢?”
刘勋语气严肃,说道:“若有再犯,我从严惩治,绝不轻饶!”
“遵命!”
军营设立在芍陂,周围百姓太多了。而军士待遇优渥,兵马多达万余人,容易聚集商贾,出现所谓的游妓。
刘桓不禁止商贾贸易,但绝对禁止妓女。妓女不止会影响操练,且会令军心浮躁。
历史上,宋朝为何战斗力不行,除了缺马外,关键在于军营直接成为集市,商贾直接到军营中贸易,妓女堂而皇之出现在军中。军营出现商贾、妓女,不用多说军纪必然松弛,战斗力必然会崩溃。
作为刘桓寄予厚望的兵马,岂能允许出现这种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