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军情?”张郃着急问道。
斥候上报道:“依大营探报,刘桓率部倾众出营,向临朐大营行军。军师急令将军突袭剧县,与公子合力击破淮营,再率部回援临朐大营,一股而定青州。”
不等张郃说话,韩猛大为欢喜,催促道:“儁乂,我军可连夜行军,在明日天亮杀至剧县,趁刘桓来不及回援之际,与公子合力大破敌营。”
张郃神情微皱,他依旧摸不透刘桓遣千骑入岘山的目的,莫非欲以骑兵解围岘山之困,而刘桓自己率大军猛攻临朐大营。
百般思虑无果,张郃暂且相信自己推断,说道:“劳刚侯(韩猛字)率部为先锋,事先联络公子。而我率精锐步骑随行,为刚侯压阵。”
“遵命!”
是夜,张郃、韩猛率部轻装向剧县进军,两地之间相距五六十里。一夜仅行一半路程,黎明前歇息两个时辰,时至次日中午,袁军兵马出现在刘军大营南边四里多,在张郃调度下步卒展开列阵,骑卒在刘营外游弋,并联络城中的袁谭。
与此同时,城中袁谭率精兵四千出城,直指向城外刘营,与张郃所部并击丹水东岸的刘营。
刘军四寨以丹水为界,东西两岸各分布万人。为了不影响包围效果,刘桓率部北上时从各寨抽调了兵马,尤其西岸二营兵马抽调最多。
在步卒列阵之余,韩猛先锋骑卒擒获外出砍柴的刘卒,速将俘虏交由张郃审问。
“你为何人部下?”张郃问道。
“在下隶属赵云将军麾下!”刘卒偷瞄张郃,脸色有些紧张,说道。
“你部现有多少兵马?”
“在下不知,仅晓得昨日调走不少兵马!”刘卒如实说道。
“可知营寨虚实?”张郃继续追问道。
刘卒说道:“在下不知虚实,仅知营中兵马皆有抽调。但依原先布置,大营西南角多为俘兵居住!”
停顿了下,刘卒补问道:“俘兵为青州降兵。”
闻言,张郃面露喜色,说道:“让刚侯率兵猛攻大营西南,此为我军旧部兵将。并传令下去,先登者,赏金百斤。”
“遵命!”
“呜呜~”
沉闷的角声响彻田野,韩猛率步卒三千人向大营西南杀去,声势颇是浩大,先是三百步,刘军大营无反应。至二百步,袁卒破坏营角外围工事,大营依旧无反应。人至百步挪动鹿角时,营寨中仅有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
忽而,阵中有军官高声喊道:“先登者,赏金百斤!”
“先登者,赏金百斤!”
随着声音传递至阵中各部,又不见营寨中刘卒反抗,袁军前排步卒大喜,纷纷争先恐后向前杀去。
鹿角被破坏,众人涌入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为壕沟,但因无人阻挡,袁卒懒得负土填埋,要么借力跳过两步宽的壕沟,要么跳入浅浅的壕沟再攀爬上去。
临近土墙有二十来步时,忽然鼓声大作,旌旗从营中竖起,土墙后头人头攒动。在众袁卒惊恐的目光中,弓弩手拨弦齐射,步卒投掷短矛、石索,一窝蜂砸向众人。
“噗呲!”
“嘭!”
石索重重落下,将无盔者砸得头破血流,有盔者被砸得脑袋眩晕,凡所中者皆哀嚎倒地。短矛杀伤力与石索在伯仲之间,仅是场面更为血腥,中矛者轻则肢体或躯干受伤,重则当场毙命。
箭矢齐射不用多说,因袁卒争先攀爬壕沟,军阵失去秩序,盾兵被众人落在后头,许多人暴露在箭矢下。破空声乍响,人多有中箭,与石索、短矛相比,杀伤力小上许多,但胜在覆盖广。
一时间,前排袁卒遭受大量伤亡,中创哀嚎者遍地,令尾随者为之一震。
“杀!”
见袁卒无不生惧,人人欲转身后撤。墙后一阵号角声,众刘卒从一胸高的土墙翻出,持器朝袁卒冲杀而去,以猛虎下山之势发起突袭。
见刘卒冲杀而来,士气低迷的袁卒大为慌乱,众人不敢与之厮杀,转身向后逃亡。刘卒们手持长矛追击,一矛刺死一人,如虎入羊群,无一人可阻。
袁卒们先前翻越壕沟简单,眼下人人逃亡之际,壕沟反而成为障碍,袁卒互相拥挤、踩踏入沟。凡被挤入沟中的袁卒大多无法爬起,后续逃亡者踩着他们身躯而逃,许多人因踩踏而死。
不一时,当刘卒追至壕沟时,见到浅浅壕沟中堆积数百袁卒因踩踏而死的尸骸,众人神色皆有异色。
“叮叮!”
有刘卒想继续追击,却见营中响起钲声,示意众人打扫战场。众刘卒严守军令,在营外百步内打扫战场。
大营中,赵云与刘晔站在望台上,见到西南角溃败的袁卒,赵云大喜不已。
“军师智谋出众,不愧为郎君之依仗。今临时调换兵马驻守,便使袁卒溃败受挫!”赵云称赞道。
“袁卒袭我大营,必是欲求速破,今向袁军示弱,何愁袁将不中我计?”刘晔浅笑道:“不过我军虽挫敌锋芒,但袁将必将再发兵攻营,后续厮杀还有劳子龙将军调度!”
赵云神情肃然,作揖道:“今营中修有望台,我在台上可将敌军动向尽收眼底,有居高临下之势何愁不能胜敌!”
刘晔说道:“我军守至下午,依郎君布置将能大破袁军。”
“善!”
二人谈论间,顺道看向北面营寨,看袁谭与吕岱厮杀情况。
却见吕岱同样依照先前布置,采取示弱之策,将袁谭兵马放入土墙中。趁袁谭兵马无序之际,两三百骑卒呼啸杀出,矛刺弓射杀得袁谭兵马混乱,在土墙内扔下数百具尸体而逃。
短短半个时辰内,袁谭、张郃南北夹击破营的计策兵败,张郃、韩猛死伤近千精锐,袁谭收兵暂退入城下。
袁军中,张郃已让人将误报军情的刘卒拖下处死,韩猛则向张郃请问后续用兵。
“敌军示弱,我军死伤近千,不知眼下如何用兵?”韩猛请教道。
张郃远眺大营,心中有些复杂,说道:“先遣人埋填壕沟,尽快在今日破敌。若今日无法解围,我恐~”
韩猛听出张郃语气中的担忧,问道:“若今日无法破敌,儁乂担心何事?”
张郃摇头不语,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针对他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