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韩猛率部投敌了?”
剧县内,袁谭猛地从榻上坐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怎么也无法相信,奉命前来解围的张郃、韩猛二人,竟会无故倒戈。
管统手捧兜鍪,面露悲色,长叹一声道:“在下初闻此讯,亦不敢信张、韩投敌,故特遣候骑冒险探查。”
他顿了顿,沉声道:“据候骑回报,二人令麾下兵将弃甲献马与刘军,并移营至对岸大营驻扎。……今二将投敌之事,确凿无疑!”
袁谭骤然大怒,掀翻身前的案几,骂道:“我袁氏待二人未有亏欠,二人怎敢行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忘恩负义之徒,背主投贼之辈,必不得好死!”袁谭气呼呼踱步,脸上满是怒色,说道:“有朝一日,我必杀二人泄愤。”
郭建心中忧惧,慌张说道:“眼下张郃、韩猛二人投敌,我军已无援军,剧县迟早陷落,公子不如趁敌不备,尽快率部突围。”
闻言,袁谭的怒容上露出浓浓的忧色,父亲袁绍遣两万人入齐,张郃,韩猛二人兵马已占去一半,二人率部投敌,今青州可用兵马岂不仅有淳于琼、赵叡二人?
于、赵二人现有兵马或在万人左右,兵力上远少于刘桓。今张、韩二人归降,仅凭于、赵二人的兵马如何取胜?说不准他们得知张、韩二人投降的消息之后,会连夜惶恐撤军。而即便不逃的话,迟早也会败于刘桓之手。
援军兵败之后,刘桓集中兵力围攻剧县,他凭帐下兵马能守住剧县吗?
故弃城突围而走,不失为明智之举。即便说因他失去青州,从而丧失争夺储君之资格,也总比被刘桓擒获好!
袁谭心中有意出逃,但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问道:“张郃、韩猛二人投降,敌军声威大涨,我军士气大跌。眼下敌众我寡,不知诸君有何见解?伯立(郭建字)之言何如?”
牵招脸色肃然,说道:“公子为青州刺史,明公委海滨重任于公子。今公子若弃城出走,黄河以南将不复我军所有,望公子慎重!”
郭建不悦说道:“我军今日突围,兵马折损惨重,兵将皆无死战之心。张郃、韩猛率部投降,淳于琼所部无力回天,青州之中我军已无力与刘桓抗衡。明公纵使帐下有兵马十余万,但经两次遣兵入齐,麾下已无兵可调。是故,与其固守剧县而死,不如舍城出走,再聚兵马拒敌。”
牵招看向袁谭,正色道:“刘桓之所以不敢离青州,皆因公子驻于青州。而今公子如若出走,不出一月,海滨诸县皆降刘桓。青州皆从刘氏,刘桓可挥兵向西,截断明公粮道,我大军不战而败,河北届时危矣!”
相比贪生怕死的袁谭、郭建两人,牵招更具备长远视角,今生怕郭建蛊惑袁谭出走,致使青州局势糜烂,继续劝道:“公子,眼下淳于琼将军尚在,我军若弃城出走,淳于琼将军必被刘桓所破。彼时淳于琼兵败,青州无人能阻刘桓,迟早会向西进军作战,以配合刘备围攻明公。”
“故剧县虽小,却关乎天下局势,望公子谨慎抉择!”
“仲治以为何如?”
袁谭沉默不语,将目光投向辛评,欲听取辛评的见解。
“试问城中尚有多少米粮?”辛评看了半天讨论,问道。
“可撑至下月!”管统说道。
辛评心中有数,说道:“公子,张郃、韩猛虽率部降敌,但淳于琼尚在临朐。不如观望淳于琼动向,并急遣人报于明公。若固守二十余日,不见援兵至城下,公子率部突围不迟。”
说着,辛评凑至袁谭耳畔,嘀咕道:“公子无故弃城而走,恐遭明公责罚。今若能守至粮尽之际,公子亦有颜面拜见明公。毕竟是役之败,非公子守城不利,实为诸将救援有失,张郃、韩猛突然降贼。”
袁谭摸着下颌胡须,急于出逃的想法渐渐平复下来,弃城而走与突围而走可有本质不同。
“军师之策不无道理!”袁谭作出不动如山之色,说道:“不如先观望形势,若大势已去,城中兵粮又已匮乏,届时寻机突围。”
说着,袁谭看向管统,说道:“劳君安抚城中兵马,以免有献城投敌者!”
“遵命!”
且不说张郃、韩猛二人归降,使剧县城中人心惶惶,袁谭一度心生出逃之念,在牵招、辛评的联合劝说下,才放弃出逃念头。
得知张郃、韩猛归降,往回赶路的刘桓抚鞭而笑,舍步卒先行,连夜率部赶回大营,在次日上午接见张、韩二人。
“郃/猛素闻郎君英明,今有幸拜见郎君!”二人作揖道。
大帐内,刘桓大笑从交椅上而起,伸手扶起行礼的二人,笑道:“二君临阵来降,犹如微子去殷,韩信归汉。”
周伐商时,微子因看不惯纣王,在牧野之战前夕审时度势,率族人投靠了周室。故刘桓用微子、韩信比喻二人,无疑让张郃、韩猛的倒戈更体面些。
刘桓搂住二人手臂,大笑道:“主公来信言,张儁乂之才远胜文丑、颜良,惜关君侯未能斩杀张儁乂。而今若知张儁乂、韩刚侯率部来投,主公必会欢喜不已,急招二将至大营复命,助他大破袁绍。”
“呵呵!”
众人配合刘桓大笑,算是向张郃、韩猛二人释放好意,避免二人太过尴尬。
谈笑间,刘桓邀二人坐至交椅上,神情和煦道:“我今已向陛下与主公上疏,拜二位为偏将军,封都亭侯。我刘氏用人向来以功论高下,望二君不弃官爵卑微。日后如若建立功勋,我将上疏表奏二君为杂号将军。”
“至于本部兵马,今仍由二君统领,直接由我统领!”
之前刘备集团中的军职序列相对简陋,中郎将升上去便是杂号将军,然随着中郎将越多,不可能皆升迁为杂号将军,于是刘备在二者之间设立偏将军,以来衔接中郎将与杂号将军,可视为杂号将军的预备役。
张郃、韩猛在袁绍帐下为杂号将军,今下率部前来投降,不可能说没有任何变动,但又不能伤了二人的归降之心,于是拜二人为偏将军最合适不过。
张郃因能说会道,与韩猛对视了眼,带头行礼说道:“郃与刚侯拜谢郎君厚爱,今愿为刘氏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