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得知孙策疑似身亡消息,刘备颇是兴奋,问道:“孙策已死,其子年幼,二弟孙权年少,江东无主,今能先图否?如能灭江东,趁荆州内乱,再夺取荆州,则天下半壁归附!”
刘备想趁机夺取江东不是不能理解,别看袁绍仓皇逃至河北,但凭袁绍在河北的底蕴,短期之内难以速下,故如能趁江东混乱之际,发兵将其兼并,后续征讨河北时,淮兵将能悉数北调。或是能够兼并荆州,进一步壮大声势。
见状,刘桓按住兴奋的刘备,劝道:“今袁绍兵败,部众离心离德,父亲宜当趁机北征,以求速定河北。今岂能因江东无主而发兵,劳师远征江东之际,袁绍若重振旗鼓,趁虚南征青、兖,我军是役岂不空损兵马!”
“依儿之见,父亲今下欲兴汉室,当先定中原,再扫关西。时中原归一,益、扬、荆三州将献表归附,父亲莫要因小失大。且孙策之弟孙权绝非无谋之能,少年英杰,武功不及孙策,但谋略远胜孙策。”
在刘桓一番言语劝说下,刘备逐渐冷静下来,说道:“公正所言有理,眼下河北未平,不宜南征江东。陈登素来有志江东,今当遣人制衡,以便淮南全力供给中原。不知扬州刺史,公正可有举荐之人?”
刘桓推举道:“可使琅琊相王朗出任扬州刺史,王朗虽为东海人,但却与陈登无故。”
“可行!”
刘备微微颔首,说道:“刚刚命臧霸为青州刺史,稍后可改任青州都督,由长文出任青州刺史。”
说着,为了减轻刘桓内心的不满,刘备说道:“豫州为中原大州,我欲让公正兼领州牧!”
刘桓推辞道:“豫州既为中原大州,父亲不如自行兼领,以便大司马府大治豫州,儿在下邳辅佐父亲足矣!”
既然要回下邳任职,刘桓即便兼领豫州牧也不过是遥领,还不如让便宜老爹自行兼领。
刘备摸着薄须,沉吟良久,说道:“如为父能成大事,皆多赖公正谋略、征讨,当拜你为太子。此番班师下邳,我请天子拜你为前将军,代掌河南诸兵事,为为父分忧。”
闻言,刘桓跪坐而长拜,说道:“中兴汉室为儿之所愿,今能辅佐父亲便可,岂敢代父亲统领兵事。”
“无事!”
刘备扶起刘桓,笑道:“为父如班师下邳,恐要为公务而繁忙。公正为中原名将,善于治理兵事,今可代我统领兵事,平日依为父政令行事即可。”
“谢父亲厚爱!”
刘桓所立军功太甚,此番刘备已不好封赏,尤其将儿子从淮南调回,若不授予重任,恐外界有人会猜忌,也会让刘桓心有不甘。为了使父子同心,刘备不介意让刘桓代他执掌河南兵马。
且不说刘备、刘桓父子见势收兵,次日转屯鄄城,招关羽率兵至济阴,令赵云下泰山。而袁绍狼狈逃至濮阳,在前部孟岱的帮助下,袁绍顺利渡河至黎阳,遣人召集诸部兵马,以阻刘备趁势渡河。
黎阳,河北军大帐。
“今能联络到多少兵马?”袁绍问道。
逢纪神情苦涩,说道:“蒋奇领兵作战大败,今与焦触、张南率兵马三千余众逃至濮阳。在下联络各路兵马,帐下兵马完备者唯陈宫、孟岱二部,合统各部兵马,今尚存两三万之数。或遭惨败之故,兵将士气低迷。”
闻言,袁绍悲叹了声,如今他已能体会项羽为何不愿过江东了,无非是无脸去见父老乡亲。先前他率雄兵十一万南征,信誓旦旦向众人担保必灭刘备,而今短短半年多却惨败于织席贩履之辈手里,实在不好意思回邺城。
“曹操呢?”
袁绍尚且能屈能伸,收敛好心情,问道。
听袁绍问起曹操,逢纪埋怨道:“曹操以马腾兵众为由,暂无法前来拜见明公。我恐曹操见明公兵败,今已生不轨之心。”
袁绍脸色顿时不满,他确定曹操之前在邺城谦卑之色,绝对是在忽悠他。
“曹操兵粮操于我手,今他怎敢不来复命?”郭图皱眉问道。
逢纪无奈说道:“段煨在弘农大兴农事,曹操夺取弘农,取弘农之粮为己用,另河东倾出兵粮,曹操眼下暂时不缺米粮,除非关中兵事旷日持久。”
“曹操为人反复,我军宜当征讨!”袁尚怒声道。
“不妥!”
逢纪赶忙摆手,说道:“我军兵马初败,已无兵再讨曹操。且刘备若知我军西征,必会趁虚而入,此策不可行。我军宜先重聚兵马,以备刘备渡河!”
“莫非坐视曹操~”袁尚不满道。
“今先返回邺城,曹操之事以后再说。”
袁绍已是积恨曹操,他没想到曹操忽悠了他一次,今下又依靠忽悠他创业。但他眼下无力干涉曹操,唯有先求自保。
“除曹操之事外,还有其他事宜?”袁绍问道。
郭图有意再度赢得袁绍信任,检举道:“审配在邺城专政,族大兵强,不可轻信。今二子为刘备所擒,恐审配思念儿郎,见我声势衰微,恐会与刘备暗谋,献邺城以投敌。请明公及时更换监军人选!”
袁绍沉吟少许,转而看向逢纪,问道:“不知君有何见解?”
逢纪眼眸冷视郭图,说道:“审配绝非小人,其性情刚烈,言行素倾慕古人之节,岂会因二子被擒而行不义之举,望明公勿要猜忌审配!”
袁绍眉毛微挑,问道:“君与审配素来不合,今怎为审配美言?”
逢纪说道:“先前不合在于私情,而今陈述之事为公,岂能因私而废公!”
袁绍面露满意之色,说道:“君之言有理,审配素来刚直,岂能如张郃、高览之辈,其监军之职不改。”
见状,郭图心中大忧,逢纪、审配支持袁尚为储君,而他与二人有仇,恐怕河北以后无他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