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
吕虔壮胆说道:“主公祖上为中山靖王子孙,国在中山,因故而亡国。今主公既立下不世之功,宜当趁势进位王爵,恢复祖先国祚,名正言顺而治河南,否则中原之人恐疑主公中兴汉室之心。”
关羽坐在首席,意动而起身,说道:“吕子恪之言有理,兄长为汉室子弟,先人失国,今兄长所立之功无人能及,何不顺势进位王爵,令世人知主公有效萧王之念。”
“公达、文和,你二人有何见解?”刘备沉默许久,问道。
荀攸迟疑良久,说道:“在下以为进位王爵时机未至,眼下袁绍虽说大败而归,但河北户籍殷实,除非主公已平河北,否则不宜贸然称王。”
“光武进位萧王时,其初平幽州。如今主公辖有五州之土,何故不能顺势恢复王爵。”吕虔说道。
“形势大有不同!”荀攸含糊道。
“文和怎不答话?”见贾诩装哑巴,刘备点名道。
贾诩瞄了几眼刘备父子脸上各自的神情,心中已有答案,说道:“主公进位王爵功绩已至,但声威或许未至。”
“何意?”刘备问道。
贾诩说道:“昔光武进位萧王,在于更始帝册封,诸公推举而进位。今主公虽破袁绍,但恐杨公不愿主公进位。且如荀军师所言,袁绍眼下尚在。主公进位王爵,我恐袁绍借机声讨主公。”
停顿了下,贾诩补充道:“以诩之见,主公称王时机,当在兵下邺城之际。彼时主公将有中原,名声响彻华夏,世人尽知非主公莫能中兴汉室!”
刘备摸着薄须,对众人的答案既满意,又不太满意。
“公正呢?”刘备问道。
见众人目光看过来,刘桓已有腹稿,说道:“父亲不如释放风声,看朝廷诸公意下如何。且遣使南下江东,看孙策是否已亡。若明岁北伐,父亲再能建功,再恢复中山国祚不迟。”
实际上,刘备进位王爵比曹操称王更有合法性,毕竟刘备祖上为中山王,依照白马之盟中‘非军功不得封侯,非刘姓不得为王’之誓言,刘备完全具备封王的合法性。
至于说中山国已灭,刘备为没落王孙。但刘秀已经为刘备开了个好头,刘秀被更始帝封为萧王,因此没落王孙不得为王之说无从谈起。
刘备抑制住称王的念头,说道:“河南诸郡初安,先议兵政之事,恢复中山国一事再说。今日之事,诸君不可外泄!”
“诺!”众人齐声应道。
聊了些杂事,众人各自领命退下。关羽因有事请求,故有意留在堂中。
“云长有何要事?”见关羽脸上似有心事,刘备问道。
“兄长~”
关羽瞄了眼刘桓,或许出于脸面缘故,竟有些吞吞吐吐。然刘桓似乎置若罔闻,独自埋头喝水。
见刘桓不愿离开,关羽无奈之下,唯有调整好心态,说道:“兄长可记得秦宜禄否?”
“记得!”
刘备回忆了几许,说道:“秦宜禄为吕布帐下骑将,袭扰袁军时不幸战死。云长忽而谈起宜禄,不知所为何事?”
关羽老脸微红,见刘桓一直低眉喝水,说道:“弟妻因病不得生育,今膝下仅有一子。羽欲请纳杜氏为如夫人,望兄长恩准!”
“噗~”
闻言,刘桓差点将水笑喷出来,他早看出关羽不对劲,所以才故意不离开,没想到关羽竟是向刘备求娶杜氏。
杜氏其人,刘桓在前世今生皆有所闻。
前世时,曹关争夺杜氏可以说是三国中有名的绯闻,曹操先答应关羽要求,因见杜氏美色,曹操果断反悔,收下杜氏为妾。
今世时,吕布旧部前来投效,因杜氏美艳之名太甚,刘桓一度有所听闻。甚至依张辽所言,杜氏曾被吕布宠信过。
刘桓本以为关羽与杜氏此生再无瓜葛,不料秦宜禄刚死没多久,关羽就盯上了杜氏。演义中吕、关共同骑过赤兔,而今莫非要为同道中人?
“咳咳~”
见关羽脸色少有通红,刘桓故意咳嗽,说道:“父亲,蜜水太甜,以后当让侍从少添甘蜜!”
关羽瞟了眼刘桓,总觉得刘桓刚刚在笑他~
“嗯!”
刘备故作沉着,问道:“不知杜氏为何人,与秦宜禄有何关系?”
见刘备发问,关羽答道:“杜氏为秦宜禄发妻。”
刘备不动声色,说道:“云长,依我军军规,兵将死难者,妻子当守孝三年,子女不得更姓。今秦宜禄身死未满三年,云长欲纳杜氏恐不符规矩。且若秦宜禄膝下有子,杜氏若为你妻妾,岂不要更姓?”
关羽面露尴尬之色,说道:“弟知不符军规,故请兄长特别恩准。秦宜禄与杜氏膝下有子秦朗,弟若纳杜氏为如夫人,必视秦朗如己出,且不更改姓名。”
刘备斟酌半晌,说道:“云长少有事求我,故按情理来说,为兄宜当答应。但军规为我亲自所制,我不好违规批准,否则兵将必因此而生怨言!”
关羽咬牙下决心,说道:“弟知兄长为难,但弟如纳杜氏为夫人,必视秦朗如己出。今兄长如欲使众人相服,弟愿舍百户食邑与秦朗为证。”
刘备神情肃然,质疑道:“云长莫非戏言?食邑百户为云长辛苦征讨所得,可以传承于子孙。今若割于秦朗,以后将非关氏所有!”
关羽念及杜氏国色容颜,咬牙道:“弟此言不假,秦朗虽为我假子,但我视为真子。既为真子,食邑为何不能分之!”
见状,刘桓晓得关羽已是上头,暗忖:“关羽不喜刘备假子刘封,而今却为杜氏视假子为己出,实令人难以想象。”
刘备担心关羽被小头控制,事后恐会反悔,再次问道:“云长所言不假?”
“羽所言不假,望兄长为我主持此事!”关羽认真道。
刘备拍案说道:“既云长这般言语,为兄便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