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天色朦胧,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
箕屋山上垒有一土堡,用于观察四、五十里外的姑暮县。姑暮县本为琅琊郡所有,但由于毗邻北海郡,深嵌在平昌、安丘之间,故姑暮县被袁谭遣兵入驻。故箕屋山上的土堡严格上讲是边堡,用于留心青州军进犯。
堡长站在高点,呼吸新鲜空气,眺望远方的晨阳,用力伸着懒腰。
堡长刘武蓄着短髭,年岁约在三旬左右,身上披着皮甲。他本为臧霸帐下泰山军帐下兵将,因臧霸投靠刘徐州之故,被转编入镇营军中。
作为镇营军中的一员,他追随孙康在郓亭屯田。既在边区屯田,他自然肩负着留心边事的任务。故为观察青州军动向,孙康在箕屋山上修有坞堡,每次驻兵五十人轮值,今恰好轮到刘武值守。
刘武冲着天井向下喊道:“快换马具,整理下衣物,准备和甲队轮岗。”
“晓得了!”
堡中兵卒愉悦地应了声,或许是想起家中的妻儿,手中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仅过了半晌,堡中兵卒忽然听到刘武传来略有惊恐的声音。
“敌袭,诸子放下行李,立即备战!”
堡中众兵卒急忙扔下手里的行李,挤上土堡的望楼,却见东出的晨曦下,天边出现一条蜿蜒队伍,居高临下望去,犹如行军中的蚂蚁。
“青州军来袭了!”
刘武强忍慌张,拍着不知所措的众人脑袋,喊道:“点狼烟,备金汁。我出堡接应甲队,无我不得开门!”
“诺!”
刘武骑上坞中仅有的马匹,顺着山道寻找轮值的甲队。而在刘武离开不久,箕屋堡中便有滚滚黑烟冲天飘起,数十里之内悉数可见。
箕屋堡黑烟飘起,不一会十五里外的烽火台飘起黑烟,郓亭镇守卒见黑烟飘起,立即敲响鼓声。
孙康正喝着小米粥,忽听见急促鼓声,一口将滚烫的米粥咽下,冲着发懵的侍从,大声道:“招屯军入城,烧毁城外田亩,坚壁清野,不得留柴火、米粮与敌。”
“屋子呢?”
“烧了!”
孙康瞪眼道:“告诉兄弟们,建功的时间到了。田宅烧了重建,莫要舍不得。”
“快马报于郡守,并将军情直送下邳!”
“遵命!”
孙康兴奋地扯了扯领子,他对于出任屯田校尉,其实不太情愿,但架不住弟弟孙观比他更有才能,适合至军中任职,故他退而求其次,出任屯田校尉。而他驻守郓亭开始,就渴望有一天建功!
……
下邳,徐州牧府。
背负令旗的候骑手举简牍文书,喊道:“郓亭镇急报!”
埋头于案牍的张昭顿时抬头,主动起身离案,接过来自候骑的加急文书,直接扯开封泥,摊开简牍查看。
左右笔吏听闻音讯,从不同地方聚集而来,目光齐刷刷看向张昭。
张昭望着众人,语气急促道:“青州袁谭进犯,速请田将军至公府议事!”
此言一出,众属吏顿时嘈杂,自家大军远征曹操,今州内兵马空虚,而袁谭领兵袭琅琊,不知如何应付。
仅过半晌,忽有一人急步而来,高举公文,大声道:“昌虑紧急军情!”
张昭再次摊开竹简,相比之前语气急促,今下则是慌乱,说道:“陈宫领兵南下!”
“啊~”
众吏多有色变,刘备出征之前,令田豫领兵三千镇守沛县,以阻兖州军从沛县进犯。刘备又忧徐州生变,便调田豫驻守下邳。袁谭领兵南下,田豫尚可为援。但若加上陈宫领兵南下,岂不无人支援北疆!
恰时田豫按剑虎步入府,见堂中众人喧闹,大声呵斥道:“明公领兵远在豫州讨贼,诸君为徐州上士,贼人未至下邳城下,诸君怎慌作一团!”
说着,田豫看向不能镇场的张昭,大声道:“张公莫非欲弃明公托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