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雨下得不停,雨水掺杂冷气,朔风呼呼吹来,简直令人瑟瑟发抖。
曹军中帐内,曹操听着帐外的雨滴声,一时间心神难宁,迟迟未能入睡。
曹仁兵败悬瓠,汝南、阳安尽数失守,张绣已兵入颍川,刘桓北上与刘备汇合,可以说兵败仅是时间问题。幸刘备父子分兵,让他捕捉到取胜的微弱希望。
依照他今日的计划,他眼下已是击破刘桓,然突如其来的雨水破坏了他的计划,错失大破刘桓的战机,并不得不将决战推迟至明日。
实际上,推迟至明日不是不行,而是他担心夜长梦多会突然生变,毕竟被围的刘桓绝非庸人,其拥有改变战局的军事能力。且刘备收到消息,必会率兵急行救援,他若不能在刘备兵马到来之前击败刘桓,形势将会不利于他。
曹操坐在交椅上,用木棍拨弄着火势渐弱的火盆。火盆骤而发亮,火焰带来的热量将帐中潮湿的寒气烤干。
“明公可否入睡?”帐外有人询问道。
“未有就寝!”
曹操听出帐外人的音色,问道:“可是奉孝?”
“在下与元嗣刚刚巡视兵营,见明公帐中灯火通明,特途经拜会!”
却见掀起帐布之时,郭嘉、韩浩二人披着蓑衣,先后谦让步入大帐。
寒气灌入帐中,让曹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二人斟酒,招呼道:“夜深天冷之时,有劳二君冒雨巡营。我恰好温了壶酒,可坐下共饮暖身。”
“谢明公!”
郭嘉、韩浩双手捧过酒器,向曹操行礼拜谢,方才坐在酷似马扎的交椅上。
“今兵营中兵将士气何如?”曹操问道。
“回明公,兵将受雨水所累,湿木生火困难,今军中勉强煮汤,幸有事先备有胡饼,但想取暖生火甚难!”郭嘉说道。
柴米油盐是四大生活用品,其重要性从排列顺序中可见。无火则无法进食,秋冬取暖不便。军中人口众多,对柴火的需求更加旺盛,今下雨天木柴受潮,生火煮饭困难,军中士气会受影响。
闻言,曹操抿了口温酒,说道:“能有口热汤饮用已是不错,暂让兵卒忍耐一番,等明日大破刘桓,令兵卒饱餐一顿!”
说着,曹操询问道:“刘桓所部何如?”
韩浩笑着说道:“刘桓毗邻泥泽下营,营中莫说砍柴了,连生火都是不便。寒风冷雨交杂一夜,明日兵卒士气低迷,我军可趁势破之!”
郭嘉喝了口酒,觉得身子暖和不少,说道:“明公,刘桓被我军所困,今夜或会有所动作。”
“突围亦或是袭营?”曹操问道。
郭嘉抿嘴思考,说道:“刘桓领兵突围,将不得不舍大部兵马,而以刘桓心性岂会贸然弃军突围而走?故依嘉之拙见,今夜刘桓或会袭营,或会连夜加固营垒。”
曹操摸着髯须,沉吟半晌道:“今夜雨水未停,道路泥泞,月无光亮,影响用兵。刘桓或会袭营,但我军固守营垒便可。待刘桓兵马疲惫,我军明日作战必胜。而依眼下形势来看,刘备兵马尚在,刘桓大概率修垒固守,等候刘备前来解围。”
韩浩微微颔首,说道:“雨夜实难用兵,刘桓固守待援为上。即便率部袭营,我军兵卒轮番戒备,将徒耗敌军精力!”
曹操深以为然,依照眼下情况来看,不具备突袭营寨的条件,刘桓最好的选择就是固守待援。即便刘桓突袭营寨,自家各部有序固守,刘桓将平白消耗自身力气,有利于明日会战。
“传令与各部,今夜兵马严守营垒,遇敌袭扰不得骚乱,如若有失营者,不论官位高低,皆依军法从事。”曹操冲侍从肃声道。
“遵命!”
侍从急步出帐,为曹操传达军情。
或许是急于等天亮,曹操始终毫无睡意,便让负责中军的韩浩去安排巡兵,留下郭嘉陪同闲聊。
曹操、郭嘉饮酒谈事,时间过了良久,直至兵营寂静之际,忽然营中鼓声激荡,令二人精神为之一震。
“快去探查,可是敌军夜袭?”曹操催促侍从道。
“诺!”
过了半天,却见韩浩披甲匆匆入帐,说道:“禀明公,敌军趁夜袭扰,见我兵营秩序井然,兵卒反应及时,今已撤军退下。”
曹操欣慰颔首,说道:“令各部严守营寨!”
“诺!”
韩浩领命退下。
过了半个时辰,曹操睡意渐起时,忽然营中又是一阵鼓声。
相比上次的催促询问军情,曹操则是胸有成竹,与郭嘉开玩笑道:“刘桓计穷,遣寡兵佯袭,欲令我军受惊疲惫,明日无精力会战。今夜我军岿然不动,明日便是大破刘桓之时。”
郭嘉向曹操敬酒,笑道:“明日若破刘桓,再挟大胜之势破刘备。父子二人兵败而走,明公收复失地,可趁远追至徐州,与袁谭东西夹击刘备。”
“哈哈!”
韩浩再入大帐,上报道:“禀明公,敌军袭扰我军,今又退去!”
曹操笑饮温酒,说道:“敌军意在惊扰我军,令诸军按兵不动,勿要调兵追击,等候明日与之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