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阴差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笛声再响,两条锁链从他们手中脱落,落入河中!
“谁?!”一名阴差惊怒交加。
远处,一道身影踏着河面缓缓走来。
一名女子,脸戴轻纱,看不清面容。她手持一支碧玉短笛,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元婴!
女子走到近前,笛声不停。两名阴差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本座问你们。”女子停下笛声,淡淡道,“傅永昭关在哪里?”
两名阴差脸色大变。
傅永昭?那不是……
“你……你是何人?!”一名阴差颤声道。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短笛。
那阴差一个激灵,连忙道:“在……在第七阎王殿!被关在第七阎王殿的死牢里!”
女子点了点头,又吹了一声笛。
一道幽光没入两名阴差眉心。两人眼神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女子对那两名阴差道。
两名阴差浑浑噩噩地驱动渡船,载着满船亡魂,缓缓消失在雾气中。
……
傅长雷怔怔地看着那名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张脸,那支笛,那气息……
“秋蝉?”他试探着唤道,声音微微发颤。
女子转过身,看向他。
她抬手,摘下脸上的轻纱。
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正是秋蝉!
“傅长雷?”秋蝉也认出了他,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傅长雷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本是傅长生炼制的一具傀儡,后来生出意志,被傅长生认作弟弟,以傅家子弟身份修行。
两人虽不常见面,但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可傅长雷万万没想到,秋蝉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元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傅长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秋蝉微微一笑:“此事说来话长。冥地那边出了些变故,我奉命外出查探,恰好路过此地。”
她看了一眼黄泉河,又看向傅长雷:“你倒是有胆量,敢在黄泉河上与阴差动手。”
傅长雷苦笑:“不得已而为之。”
……
不远处。
武真人夫妇小声传音议论。
“夫人,傅永昭这人你可认识……”武真人低声道。
武夫人瞪了他一眼:“别瞎打听。”
武真人讪讪一笑,又道:“想不到傅老弟竟然认识元婴修真君,还是女修……啧啧,看不出来啊。”
片刻后,傅长雷和秋蝉叙话完毕。
秋蝉看了一眼武真人夫妇,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傅长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武真人凑过来,笑嘻嘻道:“傅老弟,行啊!认识这么厉害的女修,怎么不早说?”
傅长雷回过神来,淡淡道:“故人而已。”
武真人还想再问,被武夫人一把拉开。
“走吧,过河。”武夫人道。
三人继续前行,渡过黄泉河,消失在茫茫雾气中。
……
屯龙城数十里外,一座隐蔽的山谷中。
三人落在一处山崖上,远远眺望那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城池。
“前面就是屯龙城了。”武夫人指着远方,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傅长雷收回目光,看向武夫人:“夫人,进城之前,还请详细说说屯龙城的情况。”
武夫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屯龙城,是我祖父一手建立的。”她道,“我祖父虽然只是假婴修为,但他是一名傀儡师。在这雷墟之地,傀儡师的价值远超寻常修士。”
“他能同时控制数十具假婴傀儡,战力惊人。在这片区域,无人敢招惹屯龙城。”
武真人咂舌:“几十个假婴傀儡?那岂不是相当于几十个假婴修士?”
武夫人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屯龙城虽小,却无人敢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但祖父这个人……眼里只有傀儡术。他毕生的心愿,就是研究出寄生傀儡之法,将自己的神魂寄生于傀儡之中。如此一来,即便在这雷墟永远无法突破元婴,他也能长生不死。”
“所以……”傅长雷若有所思,“但凡与傀儡术相关的东西,他可以六亲不认。”
武夫人点头:“没错。在他眼里,傀儡术高于一切。”
傅长雷心中一紧。
他自己就是一具傀儡——虽然有了血肉、有了意志,与寻常人类无异,但本质上,他仍是傅长生当年炼制的那具傀儡进化而来。
若被武夫人的祖父发现……
“我不能进城。”傅长雷当即道。
武真人一愣:“傅老弟,你这是……”
傅长雷摆手:“多一人少一人无妨。我留在城外接应,你一人进去即可。”
武真人皱眉:“可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危险……”
傅长雷淡淡道:“我有符阵护身,自保无虞。”
武真人还想再劝,武夫人却开口了。
“傅兄说得对,一人进城目标小,更容易行事。”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摊开在三人面前,“这是屯龙城的详细地图。我祖母住在城东的‘清雅阁’,姐姐和姐夫住在城西的‘梧桐苑’。”
她又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武真人。
“这是我离家时带走的信物。姐姐看到此物,定会相信你。”
武真人接过玉佩,小心收好。
武夫人继续道:“进城需要遵守几条规矩——第一,不得擅闯城主府;第二,不得在城中斗法;第三,不得窥探他人隐私。这几条是铁律,违者重罚。至于其他……”
她仔细讲解着屯龙城的规矩、暗哨分布、巡逻规律,事无巨细。
武真人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傅长雷在一旁默默记下。
讲完后,武夫人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小心。”
武真人握住她的手,笑道:“放心,我老武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能耐还是有的。”
他又看向傅长雷:“傅老弟,你在外面也小心。若是三天后我没出来,你就……”
“你就自己想办法。”他咧嘴一笑,“反正咱们也不算太熟。”
傅长雷看着他,没有说话。
武真人挥了挥手,转身朝屯龙城方向飞去。
……
屯龙城。
远远望去,城墙巍峨,城门紧闭。城墙上隐隐能看到巡逻的修士,戒备森严。
武真人按照武夫人所说,落在城门前,取出身份令牌。
守城修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一番,又打量了他几眼,终于放行。
踏入城门的瞬间,武真人微微一怔。
城内与城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街道宽阔整洁,两侧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孩童在街边嬉戏,老人在树下对弈,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雷墟中的一处孤城,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大周的某座凡人城镇。
“真是……世外桃源啊。”武真人喃喃道。
他顺着主街前行,却发现今日的屯龙城格外热闹。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到处悬挂着红色的灯笼和彩带。来来往往的修士脸上都带着笑意,手中拎着各色礼物。
“这是……有什么喜事?”武真人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那路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奇怪道:“你竟不知道?今日是老城主的千岁寿辰!整个屯龙城都在庆贺,你居然不知道?”
武真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哎呀,我刚刚闭关出来,倒是忘了这茬。多谢提醒!”
路人摇摇头,嘀咕着走开了。
武真人站在原地,心中快速盘算。
老城主千岁寿辰……那岂不是说,妻子的祖母和姐姐姐夫,肯定会出席寿宴?
与其偷偷潜入城主府,不如光明正大赴宴,等她们现身。
他打定主意,先找了个客栈住下,准备明日赴宴。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从他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城主府,阵法殿。
一名面容阴鸷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正映出武真人在客栈中喝茶的画面。
此人正是屯龙城少城主——武夫人的弟弟,武凌云。
“少城主,就是此人。”一名黑衣探子躬身禀报,“他自称刚闭关出来,不知老城主寿辰。但属下查遍城中记录,根本没有此人的信息。”
武凌云眯起眼睛。
老城主千岁寿辰,是屯龙城百年难遇的大事。这种时候,一个来历不明、隐藏修为的假婴修士突然出现……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秘宝,注入法力。
秘宝上光芒流转,片刻后显示出武真人的真实修为——
假婴!
而此人表现出来的,只是筑基!
“隐藏修为,身份不明。”武凌云收起秘宝,淡淡道,“激活阵法,把他给我围了。”
“是!”
……
客栈中。
武真人刚泡好一壶茶,正要品尝,忽然脸色一变。
窗外,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缓缓升起,将整座客栈笼罩其中!
“这是……”他心中一沉。
糟了!
但他面上依旧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或许是抓别人的呢?
片刻后——
轰!
客栈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头巨大的傀儡兽冲了进来!那傀儡兽形似猛虎,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眼中闪烁着幽光,散发着假婴的恐怖威压!
紧接着,四头同样大小的傀儡兽鱼贯而入,将武真人团团围住!
五头假婴傀儡兽!
武凌云乘坐其中一头傀儡兽,居高临下地看着武真人,冷冷道:“阁下,是自己老实交代进城的目的,还是要本少主亲自审问?”
武真人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哎呀,少城主这是做什么?在下不过是听闻老城主千岁寿辰,慕名而来,想讨杯酒喝。这……不至于吧?”
武凌云冷笑一声:“慕名而来?本少主查遍城中记录,根本没有你这号人物。隐藏修为,身份不明,还敢说自己是慕名而来?”
他挥了挥手:“拿下!”
五头傀儡兽同时动了!
它们配合默契,瞬间结成一座战阵!一头傀儡兽正面扑来,两头从左右夹击,另外两头则悬浮半空,封锁退路!
武真人脸色一变,连忙祭出本命灵宝——赤红长剑!
剑光如虹,斩向正面的傀儡兽!
轰!
剑光斩在傀儡兽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那傀儡兽纹丝不动,反而一爪拍向武真人!
武真人侧身躲过,却被左侧的傀儡兽一爪击中肩膀!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该死!”武真人咬牙,再次催动长剑!
剑光分化,化作数十道剑影,同时斩向五头傀儡兽!
叮叮当当!
剑影斩在傀儡兽身上,火花四溅,却依然无法破开它们的防御!
武真人且战且退,心中暗暗叫苦。
这五头傀儡兽,每一头都有假婴战力,而且配合默契,攻防一体。他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阁下的实力倒是不错。”武凌云在一旁冷眼看着,“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他抬手一挥——
五头傀儡兽身形一闪,再次变换阵型!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将力量汇聚到一起,形成一记合击!
轰!!!
一道粗大的光柱从五头傀儡兽口中同时喷出,轰向武真人!
武真人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长剑抵挡!
剑光与光柱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噗——
武真人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长剑跌落在地,灵光黯淡!
“阁下,还要负隅顽抗吗?”武凌云冷冷道。
武真人挣扎着爬起,苦笑道:“少城主,在下真的只是来贺寿的。既然你们不欢迎,我走便是。”
他转身就要离开。
武凌云冷哼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屯龙城是什么地方?”
他再次挥手——
五头傀儡兽同时扑上!
武真人拼尽全力抵挡,但已是强弩之末。片刻后,便被傀儡兽制住,动弹不得。
“带走。”武凌云淡淡道,“押入大牢,等本少主亲自审问。”
“是!”
……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
墙壁上镶嵌着几盏幽绿的灯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武真人被粗大的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那锁链上刻满符文,每一条都在不断吞噬着他的法力,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咳咳……”他咳嗽两声,吐出嘴里的血沫,苦笑着自言自语,“老武啊老武,你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倒好,栽在一群傀儡手里……夫人要是知道了,非笑话死我不可……”
脚步声响起。
武真人抬头,只见少城主武凌云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名心腹。
心腹凑到武凌云耳边,谄媚道:“少城主,属下有个主意——这人好歹是假婴修为,不如把他作为贺礼,献给老城主做寿礼。老城主不是最喜欢拿活人做实验吗?这假婴修士,老城主肯定喜欢!”
武真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做实验?做傀儡?
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少城主英明!少城主英明!”心腹还在拍马屁,“这样一来,老城主定会龙颜大悦,对少城主更加看重……”
武凌云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心腹的话戛然而止。
“本少主该如何做,需要你来教?”武凌云淡淡道。
心腹一个激灵,扑通跪地:“属下该死!属下逾越了!求少城主恕罪!”
武凌云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心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地牢中只剩下武凌云和武真人二人。
武凌云走到武真人身前,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对准武真人的眉心。
问心境——可辨别真伪,拷问神魂。
“本少主问你几个问题。”武凌云道,“老实回答,少受皮肉之苦。”
……
城外山谷。
日落西山,暮色渐浓。
武夫人站在山崖边,望着屯龙城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
“傅兄!求你……求你进去一趟!帮我打探一下他的消息!”
傅长雷看着她,眉头微皱。
武夫人平日里是何等狠辣果决之人,此刻却如此失态,可见是真的慌了。
“夫人,你先冷静。”傅长雷道,“你担心武兄,我能理解。但咱们得先弄清楚,你到底在怕什么?”
武夫人身体一颤。
傅长雷看着她,继续道:“你一直不肯进城,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说你祖父眼里只有傀儡术,六亲不认——究竟发生过什么?”
武夫人沉默良久。
终于,她缓缓开口。
“我祖父……他真的可以为了傀儡术六亲不认。”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年,黑山城的老城主看中了我的特殊体质。与我双修,对男修有莫大好处。那老城主便以一本失传的傀儡术为聘礼,向我祖父提亲。”
“祖父……答应了。”
武夫人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
“那老城主根本不是想要娶我,他只是想要一个炉鼎!他想要榨干我的修为,让我生不如死!”
“可祖父不管这些。在他眼里,那本傀儡术比我的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