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直说。”傅长生温声道。
傅永毅深吸一口气,将扶持何家晋升七品的事说了。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傅长生的眼睛,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父亲若是不同意,就当儿子没说。”他连忙补充。
傅长生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永毅。”傅长生开口,声音温和,“你抬起头,看着我。”
傅永毅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忐忑。
傅长生道:“你虽不是我亲生,但从小跟着我,我早已把你当成亲儿子。这些年,你对家族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凝婴丹的事,是父亲疏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放在桌上,推向傅永毅。
“这是破婴果。你回去闭关,早日突破元婴。”
傅永毅愣住,看着那个玉瓶,眼眶瞬间红了。他嘴唇颤抖,想说谢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我……”他哽咽着。
傅长生摆手,继续道:“凝婴只是第一步。元婴的根基,决定了你日后的路能走多远。你听好了。”
傅永毅连忙收敛心神,凝神倾听。
傅长生缓缓道:“凝婴之法,首重‘三花聚顶’。三花者,精、气、神也。精者,肉身之基;气者,法力之源;神者,神魂之核。三花未聚,不可凝婴。”
“其次,‘五气朝元’。五气者,心、肝、脾、肺、肾对应之五行真气。五气调和,方能元婴稳固。”
“其三,‘元婴九转’。元婴初成时,需以心神温养,以法力灌溉,以天地灵气淬炼。一日一转,九日九转,九转之后,元婴方可稳固,不惧外邪。”
“其四,‘心魔劫’。元婴凝聚之时,心魔必至。你需守住本心,不为幻象所迷。切记,心魔越强,说明你根基越扎实。渡过去,便是海阔天空。”
傅永毅一字一句记在心中,只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他以前只知道凝婴需要灵物辅助,却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多谢父亲教诲!”傅永毅深深叩首。
傅长生扶起他,道:“等你突破元婴,我有大事要你去做。所以,你一定要成功。”
傅永毅重重点头:“儿子定不辜负父亲期望!”
……
傅永毅回到院中,何庆如正焦急地等待着。
见他回来,她连忙迎上去,看到夫君红着眼眶,心中一沉:“夫君,家主不同意?”
傅永毅摇头,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瓶。
何庆如看到玉瓶,眼睛猛地瞪大,声音发颤:“这是……破婴果?!”
傅永毅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何庆如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一把抱住傅永毅,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夫君,你终于可以突破元婴了!”
傅永毅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我这就去水云洞天闭关。家中事务,你多费心。”
何庆如连连点头,抹去眼泪:“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傅永毅收拾了简单的行装,踏入水云洞天。何庆如站在洞天入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幕中,这才转身回去。
……
何庆如第一时间来到姐姐何庆裳的住处。
“姐姐!好消息!”何庆如满脸喜色。
何庆裳连忙迎上来:“怎么?妹夫答应了?”
何庆如点头,压低声音道:“夫君已经拿到凝婴灵物,去水云洞天闭关了。等他突破元婴,扶持何家的事,便有希望了!”
何庆裳愣住。
凝婴灵物?傅永毅要突破元婴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为何家高兴;失落,为自己失落。
“那……那真是太好了。”何庆裳勉强笑道。
何庆如沉浸在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姐姐的异样,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何庆裳站在院中,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当年,若是她没有嫌弃傅永毅出身,若是她嫁给了他,如今住在那座气派院落里的,就是她了。如今,傅永毅即将成为元婴真君,而她,却连修炼资源都要精打细算。
一步错,步步错。
何庆裳苦笑一声,转身回屋。
…
…
皇都,东宫。
武侧妃独坐在偏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牌。那是东荒王庭旧址的准入令牌,一共只有几十枚,朝廷、宗室、各大世家瓜分殆尽,她一个侧妃,原本是没有资格染指的。
但她有她的手段。
太子端坐在上首,手中茶盏已凉,他却浑然不觉。方才武侧妃的一番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殿下,臣妾并非为自己求这令牌。臣妾是想,殿下刚突破化神,根基未稳。东荒王庭中机缘无数,若要人替殿下探路,将里面的宝物、功法、灵材带出来,还有谁比臣妾更适合?”
太子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打算盘。”
武侧妃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太子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柔声道:“臣妾哪有什么盘算,臣妾只是心疼殿下。殿下日理万机,还要操心王庭之事,臣妾看着心疼。”
太子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更喜欢聪明的女人把聪明用在他身上。武侧妃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示弱。
“令牌可以给你。”太子淡淡道,“不过你得确保自己全身而退。”
武侧妃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柔声道:“多谢殿下。殿下放心,臣妾一定把遗址最好的宝物送到殿下面前。”
她俯身,在太子脸颊上轻轻一吻。
太子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笑意。
……
消息传到太子妃耳中时,她正在佛堂中诵经。
“什么?!”太子妃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指节发白,“她把名额抢走了?!”
嬷嬷低着头,不敢说话。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她一个侧妃,也配染指王庭?殿下怎么会答应?”
嬷嬷小心翼翼道:“据说是武侧妃主动请缨。”
“主动请缨?”太子妃冷笑,“她这次倒是不惜命了?!”
嬷嬷不敢接话。
太子妃站起身,在佛堂中踱步,越想越气。她本是太子正妃,出身名门,当年太子还是皇子时,她便嫁给了他。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稳固后方。可这些年,太子对她越来越冷淡,反而对武侧妃宠爱有加。
她恨武侧妃,恨她夺走了太子的心。她曾罢黜过武侧妃,也曾暗杀过对方,却都未能成功。反而因此惹怒了太子,被冷落了数十年。
如今,武侧妃已经突破元婴,而她,还在假婴巅峰徘徊。
“母妃。”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子孙推门而入,一袭锦袍,面容俊朗,与太子有七分相似。
“你来做什么?”太子妃冷冷道。
太子孙挥手让嬷嬷退下,关上门,走到母亲身边,低声道:“母妃,儿子听说您动怒了。”
太子妃冷哼一声:“你父王把王庭名额给了武侧妃!那可是东荒王庭!里面有机缘,有宝物,有化神传承!她一个侧妃,凭什么?”
太子孙叹了口气:“母妃,父王已经化神了,他做的决定,我们改变不了。”
太子妃咬牙:“我就是不甘心!当年她不过是个侍妾,我若痛下杀手,何来今日?”
太子孙握住母亲的手,正色道:“母妃,正是因为她已经成了气候,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父王如今是化神,大周朝政几乎都在他手中。只要母妃不犯错,您的太子妃之位就稳若金汤。可若您再像以前那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太子妃脸色一变。
太子孙继续道:“母妃,您想想,儿子才是东宫的继承人。武侧妃再得宠,她的儿子也越不过我去。只要儿子顺利继承大统,母妃就是太后。到那时,武侧妃算什么东西?”
太子妃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因小失大。”
她握住儿子的手,眼中闪过狠色:“但你要答应我,日后继承大统,一定要把武家连根拔起!”
太子孙微微一笑:“母妃放心,儿子记下了。”
太子妃这才稍稍释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望着窗外,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当年,她若痛下杀手,永绝后患,何至于今日?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只能忍。
…
…
水云洞天,静室中。
傅长生盘膝而坐,面前站着两个女儿——傅永玄与傅永宁。傅永玄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眉宇间隐隐有剑意流转。她虽已元婴中期,但根基扎实,气息沉稳。傅永宁则一身素色长裙,温婉如兰,肩头趴着木飞鼠,五条尾巴轻轻摆动,小眼睛滴溜溜转。
“父亲,您找我们?”傅永玄开口,声音清冽。
傅长生点头,从怀中取出两枚龙元珠,分别递给二人:“此物可提升元婴品质。你们服下炼化,为父为你们护法。”
傅永玄接过龙元珠,神色平静。她已是元婴中期,元婴品质一品四等,再提升的空间不大,但龙元珠能稳固根基,对她仍有裨益。
傅永宁则眼睛一亮,双手捧着龙元珠,激动道:“多谢父亲!”
二人盘膝坐下,将龙元珠服下。
珠子化作暖流,涌入丹田。傅永宁的元婴——六品,通体淡金,感应到龙元之力,立刻张开小口,贪婪地吞噬。元婴的品质开始缓慢提升,从六品到五品——虽然未能突破到四品,但距离四品只差一步之遥。与此同时,她的修为也从元婴一层突破到了元婴二层。
傅永玄的元婴——一品四等,品质本就极高,龙元珠对她的提升不如傅永宁明显,但那股龙元之力依然让她的元婴更加凝实,修为也从元婴中期稳固在了元婴四层巅峰,距离元婴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二人同时睁开眼,眼中闪过喜色。
“感觉如何?”傅长生问。
傅永玄道:“元婴凝实了许多,法力运转也更加顺畅。”她顿了顿,又道,“父亲,您叫我们来,不只是为了提升修为吧?”
傅长生点头,正色道:“东荒王庭旧址即将开启。傅家有三个名额,我打算带你们二人同去。”
傅永玄眼睛一亮:“女儿愿意!”
傅永宁也连忙点头:“我也愿意!”
傅长生看着她们,心中欣慰。永玄虽是女儿身,却从不输男儿,胆识过人;永宁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强。
“永玄,你为何想去?”傅长生问。
傅永玄道:“义母罗海棠至今未能结婴,女儿想为王庭中寻一枚凝婴丹,或结婴灵物,助义母突破。”
傅长生点头,又看向傅永宁:“你呢?”
傅永宁低头看了看肩头的木飞鼠,轻声道:“木飞鼠跟随我多年,如今已是四阶巅峰,却迟迟未能突破五阶。女儿想为它寻一份机缘。”
木飞鼠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吱吱叫着,五条尾巴高高竖起,小眼睛亮晶晶的。
傅长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了傅永玄:“此乃‘破界令’,可撕裂空间,强行开启一道门户。若遇危险,不要犹豫,立刻使用。”
傅永玄接过令牌,郑重收好。
第二样,是从灵兽袋中唤出的混沌兽。混沌兽通体漆黑,形如麒麟,周身电光缭绕,五阶中期的气息令人心悸。它一出现,便亲昵地蹭了蹭傅长生的手。
“混沌兽,你随永玄同去,护她周全。”傅长生拍了拍它的头。
混沌兽看了傅永玄一眼,点了点头。
傅永玄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父亲。”
傅长生又看向傅永宁,从灵兽袋中唤出熊大。熊大通体漆黑,甲壳上金色纹路流转,五阶巅峰的气息比混沌兽更加强大。
“熊大,你跟着永宁,寸步不离。”
熊大振动翅膀,落在傅永宁肩头。木飞鼠好奇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吱吱叫着,似乎在打招呼。熊大瞥了它一眼,没有理会。
傅永宁抱着熊大,笑道:“谢谢父亲!”
……
皇都,传送阵集合点。
傅长生带着两个女儿,与润玉郡主汇合。润玉郡主一身宫装,气质雍容,看到傅永玄和傅永宁,含笑点头。
“走吧,时辰快到了。”
五人踏入传送阵,光芒闪烁,出现在皇都指定的集合点。
……
集合点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傅长生目光扫过,心中微惊——足足近百名元婴修士!清一色的元婴修为,有的气息深沉如渊,有的锋芒毕露如剑,有的内敛含蓄如潭。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打量着周围的人。
人群中,傅长生看到了九郡王。
他一袭玄色蟒袍,白发苍苍,手持拂尘,正与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交谈。感应到傅长生的目光,九郡王转过头来,微微点头。
傅长生走过去,拱手道:“九郡王也去王庭?”
九郡王笑道:“老夫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王庭中有一样东西,老夫势在必得。只好亲自走一趟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傅长生也没有追问。
另一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武侧妃。
她一身红裙,容颜妖艳,正与几名东宫修士低声交谈。感应到傅长生的目光,她抬起头,微微一笑,遥遥点头。傅长生也点头致意。二人虽有过节,但在这种场合,谁也不愿节外生枝。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各路封地的亲王、郡王,四品及以上的世家代表……傅长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齐聚一堂。他们分成明显的三派——长公主一派的聚在左侧,太子东宫一派的聚在右侧,中立派则站在中间。
长公主一派的人,多是老牌世家,底蕴深厚,但这些年被东宫打压,气势不如从前。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威严的老者,三品世家周家家主周伯庸,元婴巅峰。
太子东宫一派的人,则意气风发,趾高气扬。为首之人是太子孙本人,他一身金袍,腰悬玉佩,面带微笑,与周围人谈笑风生。看到傅长生,他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移开。
中立派的人最少,但也最不容小觑。
“人真多。”傅永宁小声嘀咕。
傅永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人。
润玉郡主低声道:“东荒王庭开启在即,各方势力都想分一杯羹。这次朝廷只给了十个准入名额,但各大家族、宗室都有自己的门路,所以来的人比预想的多。”
傅长生点头,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长公主!
她一身明黄宫装,头戴九凤冠,周身金光流转,化神三层的威压弥漫全场。所有人纷纷行礼。
“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摆手,淡淡道:“免礼。王庭开启在即,本宫只说三件事。”
“第一,王庭中凶险未知,生死各安天命。朝廷不负责收尸。”
“第二,王庭中的宝物,有缘者得之。但若有人敢对同伴下手,本宫绝不轻饶。”
“第三,王庭开启时间为半年。半年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返回。逾期不返者,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