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后，他的修为进境很慢，但符道天赋惊人。九十岁便成为四阶符阵师，一百五十岁成为五阶，三百岁成为六阶。五百岁时，他已经突破化神，成为玄冰宗最年轻的化神太上长老。”寒松子顿了顿，“但他的修为，是靠符道反哺提升的。他的战力在化神中不算最强，但符道造诣，整个北寒域无人能出其右。”
“最让人佩服的是，他对符道天才从不藏私。无论出身，无论门派，只要真心求教，他都会指点。许多散修都受过他的恩惠，包括老夫。”寒松子的声音中带着敬意，“他曾说过一句话——‘符道不是玄冰宗的，是天下的’。”
傅长生沉默片刻，传音道：“这位前辈，值得敬佩。”
寒松子道：“所以，跟着他做事，不用担心被当炮灰。他爱惜符道人才，不会让我们送死。”
傅长生点头，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太上长老多了几分敬意。
接下来的日子，二十余名符阵师在周玄通的指挥下，日夜不停地布阵。
北侧阵眼以“坎”字诀为核心，需以“离”字诀符阵对冲。坎为水，离为火，水火相克。周玄英指挥第四组的符阵师们在巨石上刻下一座巨大的“离”字诀符阵。符阵由三百六十枚符文组成，每一枚符文都需要精准地刻在指定的位置，符文之间的连接阵纹不能有丝毫偏差。
傅长生的任务是绘制“离”字诀符阵的核心符文——“火”字符文。“火”字符文由三十六个笔画组成，每一笔都需要以特定的灵力输出绘制，灵力输出过强，符文会炸裂；过弱，符文无法成型。
他盘膝坐在巨石中央，玄天笔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绘制。第一笔，灵力如丝，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第二笔，痕迹延伸，与第一笔相连。第三笔、第四笔……
三十六个笔画完成，一枚“火”字符文悬浮在虚空中，金光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符文内部，隐隐有火焰跳动，如同活物。
周玄英走过来，仔细查看，点头：“不错。火意充沛，符文结构严谨。年轻人，你的符道天赋不在本座之下。”
傅长生拱手：“前辈过奖。”
周玄英笑了笑，没有多言。
四组符阵师同时开工，进度很快。第一组在第七日完成了东侧阵眼的“坤”字诀符阵，第二组在第十日完成了南侧阵眼的“坎”字诀符阵，第三组在第十二日完成了西侧阵眼的“艮”字诀符阵。第四组稍慢，在第十五日才完成了北侧阵眼的“离”字诀符阵。
周玄通亲自验收，每一座符阵都仔细检查。他走到第四组的巨石上，以神识探入“离”字诀符阵的核心，感应了片刻，微微点头。
“不错。符文精度达标，灵力流转顺畅，‘离’意充沛。”他看向傅长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枚‘火’字符文，是你画的？”
傅长生拱手：“是。”
周玄通眼中闪过赞赏之色：“火字符文易学难精。画得好的火字符文，符文内部有火焰跳动，如同活物。你做到了。很好。”
傅长生道：“多谢长老夸奖。”
周玄通摆手：“不是夸奖，是事实。你叫什么名字？”
“莫无道。”
周玄通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下一座符阵。
寒松子传音过来，带着几分羡慕：“莫道友，周长老看上你了。他从不轻易夸人，能被他夸一句，说明你在符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
傅长生没有接话，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七阶大阵的破解已经开始，化神修士们的博弈也即将展开。他需要在这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系统。
“系统，定向推演——深渊之门外围，是否有我可以触及的机缘？”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10，000。】
【推演中……推演完成。深渊之门正门前方，有一口枯井。枯井底部，有一条通往‘冥地’的隐秘通道。冥地中供奉着一尊‘幽冥神像’，神像基座下方有一处幻阵遮掩的暗格，暗格中藏有一枚虚空源石碎片。】
【提示：冥地中有一只半步化神鬼王镇守。鬼王生前是玄冰凤凰一族的守护者，战死后怨念不散，化作鬼修，守护幽冥神像已有数十万年。】
傅长生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深渊之门上。
正门前方，有一口枯井。枯井不大，井口只有三尺方圆，在巨大的建筑前毫不起眼。若非系统推演，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一口井。
他没有立刻行动。枯井在玄冰宗化神修士们的视线范围内，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他需要等——等大阵破解，等化神修士们进入宝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宝物吸引，他才能行动。
四年多的时间，转瞬即逝。
四年间，二十余名符阵师在周玄通的指挥下，在深渊之门外围布下了四座巨大的“对冲”符阵。每一座符阵都由上千枚符文构成，符文之间以灵力锁链相连，形成了一座覆盖整座深渊之门的“超级符阵”。
四年间，周玄通对傅长生的态度越来越亲切。他发现这个“莫无道”虽然修为不高，但对符道的理解远超同阶符阵师。他不藏私，经常在休息时指点傅长生符道上的疑难。
有一次，傅长生请教他关于“道纹”的参悟之法。周玄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道纹，不在符中，在天地中。你要参悟道纹，不能只盯着符文看。去感受天地的呼吸，去感受四季的更替，去感受生老病死，去感受喜怒哀乐。道纹是天地法则的具现，你若不懂天地，就永远不懂道纹。”
傅长生若有所思。这些话，与符子文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玄通又道：“本座年轻时，也卡在道纹的门槛上数百年。后来，本座放下了符道，去北寒域的冰原上走了十年。十年间，本座不看任何符道典籍，不画任何符文，只做一件事——看雪。看雪落下，看雪堆积，看雪融化。十年后，本座回到玄冰宗，拿起符笔，道纹自然就成了。”
傅长生拱手：“多谢长老指点。”
周玄通笑了笑：“你不必谢本座。本座只是不想看到一个符道天才走弯路。”
这一日，四座对冲符阵同时亮起。
周玄通站在中央阵台上，双手掐诀，神识同时连接四座符阵。四道灵光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射向深渊之门，轰在七阶大阵的四个阵眼上！
“诸位，全力催动符阵！”周玄通厉声道。
二十余名符阵师同时盘膝坐下，将灵力注入各自负责的符阵。灵光越来越亮，将整座深渊之门照得通明。七阶大阵的阵纹开始闪烁，从暗红色变成了明红色，阵纹上的裂纹在灵光的冲击下越来越大。
玄冰宗的化神长老们同时出手。十几道化神级别的攻击轰在大阵的薄弱点上，阵纹开始崩溃。一枚接一枚符文炸裂，化作漫天的光点。
“轰——”
七阶大阵，轰然崩塌。
深渊之门，暴露在众人面前。
门是黑色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
化神长老们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以神识探查门后的情况。片刻后，他们似乎达成了共识，身形化作十几道遁光，消失在门后。
寒松子传音给傅长生：“莫道友，该走了。化神们的博弈，不是我们能参与的。距离传送离开遗址只剩数月时间，找个安全的地方静坐，等传送就行。”
寒霜也传音过来：“莫道友，保重。”
傅长生回复：“两位前辈保重。后会有期。”
三人没有多说，各自散去。傅长生跟着寒松子和寒霜走了一段，确认无人跟踪后，施展秘法“灵息转换术”，戴上影门面具，折返回深渊之门。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那里有化神修士们留下的神识印记，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他绕到深渊之门的侧面，找到了那口枯井。
枯井不大，井口只有三尺方圆。井中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傅长生纵身跃入。
井很深，他下落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触到井底。井底是坚硬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一道传送阵。传送阵不大，只有三尺见方，阵纹古朴，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傅长生踏上传送阵，注入灵力。
光芒一闪，他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天是灰黑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荒原和嶙峋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让人心神不宁。
冥地。
傅长生神识铺开，感应到了前方有一座庙宇。庙宇不大，只有三丈见方，通体由黑色的石头砌成。庙门敞开，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幽冥”。
他走进庙宇。
庙中，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高约丈许，通体漆黑，面容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那是一只展翅的凤凰，但不是普通的凤凰，它的羽毛是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周身缠绕着黑色的火焰。
他意念一动，将小白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白光一闪，青面白狐落在地上。她的五条尾巴轻轻摇曳，真视之瞳催动，银白色的光芒从眼中涌出，扫向神像基座。幻阵的阵纹在真视之瞳下无所遁形，小白伸出爪子，在基座上轻轻一按，幻阵轰然崩塌。
基座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的匣子。
傅长生正要伸手去拿——
“凡人，你敢！”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庙宇深处传来。黑雾从地下涌出，在庙宇中凝聚成一道身影。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战甲，战甲上布满了裂纹和焦痕。
半步化神。
他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朝傅长生扑来！
黑雾中，隐隐有无数鬼魂在哀嚎，那是他数十万年来吞噬的生灵魂魄。鬼王的法则不是枯之法则，而是“怨”之法则——以怨念为力量，怨念越强，战力越强。
骷髅妖藤从五行小世界中冲出，藤蔓缠向黑雾。但枯之法则对怨之法则无效——枯之法则只能侵蚀有生机的生灵，而鬼王是鬼魂，没有生机。藤蔓从黑雾中穿过，如同穿过空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傅长生眉头一皱，收回骷髅妖藤。他祭出地元岳山镇，山峰砸向黑雾。黑雾被砸散了一瞬，随即重新凝聚。玄天造化盾环绕周身，星光闪烁，抵挡着黑雾的侵蚀。
但鬼王的怨之法则太强了。黑雾中蕴含的怨念侵蚀着傅长生的心神，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尸山血海，鬼哭狼嚎。
傅长生咬牙，催动养神莲。金色的光芒从紫府中涌出，驱散了侵蚀心神的怨念。但鬼王的本体在黑雾中忽隐忽现，他的攻击无法锁定目标，只能被动防守。
“凡人，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鬼王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傅长生意念一动，将鬼仆秋蝉从五行小世界中放了出来。
秋蝉落在傅长生身前，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她的眉心处有一枚金色的符文，符文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条金色的天龙虚影。
天龙虚影仰天长啸，龙吟震天。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庙宇，驱散了黑雾中的怨念。鬼王发出一声惨叫，黑雾被金色光芒灼烧，冒出阵阵黑烟。
鬼王后退数步，血红色的眼中闪过愤怒之色：“天龙神力？你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天龙虚影朝鬼王扑去，龙爪拍下！鬼王以黑雾格挡，被震退数步。但他毕竟是半步化神，虽然被天龙神力克制，但秋蝉的修为太低了——元婴中期，根本无法发挥天龙神力的全部威能。
鬼王稳住身形，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他再次化作黑雾，绕过天龙虚影，朝傅长生扑来！
傅长生早有准备。
他将玄天造化盾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盾牌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墙。黑雾撞在光墙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但傅长生要的不是挡住鬼王，而是争取时间。
“小白！”
青面白狐从侧面冲出，七条尾巴同时发光。真视之瞳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射向神像基座下的暗格。光柱击碎了暗格上的最后一道禁制，黑色的匣子从暗格中飞出。
傅长生纵身跃起，一把抓住匣子！
与此同时，鬼王的攻击到了。黑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傅长生拍下！
傅长生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他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进入五行小世界。
鬼爪拍空，将地面拍出一个丈许深的坑。
鬼王站在庙宇中，血红色的眼中闪过惊愕之色。他的神识扫过整座庙宇，没有傅长生的气息。
最终身形化作黑雾，沉入地下。
…
…
五行小世界中。
傅长生将黑色的匣子托在掌心，深吸一口气，打开。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内部隐隐有星云流转，散发着空间之力特有的波动。
虚空源石碎片。
第三枚。
傅长生将三枚虚空源石碎片从储物戒中取出，放在一起。三枚碎片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交织在一起。碎片开始融合，边缘模糊，如同一滴滴水珠汇聚成一条河流。
光芒越来越亮，将整座五行小世界照得通明。
三枚碎片，合而为一。
一枚完整的虚空源石悬浮在傅长生掌心，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内部有星云流转，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芒。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集齐虚空源石碎片×3，合成虚空源石（六阶上品）。】
【虚空源石：空间法则的结晶，蕴含空间法则碎片。可用于升级洞天空间，提升空间稳固度，也可用于炼制空间类先天灵宝。】
【家族气运值+300，000。】
傅长生看着掌心的虚空源石，嘴角微微上扬。
水云洞天升级所需之物，终于到手了。
“等回到天南大陆，就能让水云洞天升级了。”他喃喃道，“一阶上品洞天……化神修士都攻不破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