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老夫当年为了保存血脉，将唯一的后人送入了天南大陆。老夫的后人，左手掌心有一枚胎记，形如星辰。若有可能，请找到他，将万圣诀传授给他。”
“万圣诀第二层及后续，老夫只推演出了框架，未能完成。若你能完善它，老夫在天之灵，亦能安息。”
玉简中的内容到此为止。
傅长生沉默良久。
万灵生的一生，是一个草根逆袭的故事。他用三千年时间从微末中崛起，自创秘法，将血脉纯度从一成提升到五成，从化神突破到半步返虚。这份毅力和天赋，令人敬佩。
但他的结局是悲剧。被至交好友出卖，被五族联手追杀，最终孤独地死在这座废弃的道场中。
他正要将玉简收入储物戒，忽然——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老者的眉心涌出，在洞府中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与尸骸一模一样。虚影很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残魂。
老者的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你不是万灵族的人。”
傅长生拱手：“晚辈傅长生，来自天南大陆。”
“天南大陆……”老者喃喃道，眼中的失望更浓了几分，“老夫将后人送入了天南大陆，本想等一个万灵族的后人来此，将秘法带回。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外人。”
他的残魂越来越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他叹了口气，道：“罢了。老夫已经等了数十万年，这缕残魂也即将消散。不管你是谁，能来到这里，便是与老夫有缘。”
傅长生道：“前辈有何心愿？”
老者道：“老夫可以将万圣诀交给你。但你需答应老夫两件事。”
“前辈请说。”
“第一，杀了战天罡。此人背叛老夫，害得老夫身死道消，此仇不共戴天。”
傅长生沉默片刻，道：“晚辈目前的修为，远不是战天罡的对手。但晚辈可以承诺，待他日突破化神之后，若有机会，必取其性命。”
老者点头：“第二，找到老夫的后人。老夫当年将后人送入天南大陆，如今不知还在不在。若他还活着，将万圣诀传授给他；若他已去世，将万圣诀传给老夫的后代血脉。”
傅长生道：“晚辈可以答应。但前辈需提供详细信息——后人的姓名、特征、去向。”
老者道：“老夫的后人，左手掌心有一枚胎记，形如北斗七星，这是血脉印记，代代相承。老夫当年将他送入天南大陆，托付给一位故交抚养。”
老者从虚空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简，递给傅长生：“此玉简中记载了万圣诀第一层的完整法门，以及老夫对后续境界的推演框架。收好。”
傅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确实是一门精妙的秘法，以炼化精血提纯血脉为核心，第一层需要炼化百种异族精血，可将血脉纯度从一成提升至五成，同时辅助突破化神。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响起：
【获得：万圣诀第一层（残篇）。六阶秘法。是否收录？】
“收录。”
【收录完成。家族气运值+300，000。当前家族气运值：1，120，000。】
傅长生将血红色的玉简收入储物戒，看向老者的残魂。
老者道：“老夫还有最后一样东西给你。”他从虚空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白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万”字，“此物是老夫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可进入万灵族藏经阁最高层。老夫虽被逐出万灵族，但身份令牌未被收回。你若能活着出去，此物或许对你有用。”
傅长生接过令牌，收入储物戒。
老者的残魂越来越淡，身影开始模糊。他看着傅长生，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年轻人，老夫一生追求打破血脉的桎梏，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夫不后悔。若再来一次，老夫还是会走这条路。”
“你修炼万圣诀时，要小心。此功法虽然精妙，但容易走火入魔。切记——血脉只是工具，不是根本。根本是道，是你对天地的理解。”
“老夫走了……”
残魂彻底消散。
洞府中恢复了寂静。
傅长生站在尸骸前，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安息。晚辈若能找到你的后人，定不负所托。”
傅长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盘膝坐下，意念沉入系统。
“系统，推演完善万圣诀第一层。”
【叮！推演完善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1，000，000。】
【推演中……推演完成。】
【原功法弊端：】
【一、炼化异族精血时，异族精血中的怨念和杂质会侵蚀修炼者的神魂，长期修炼易导致走火入魔。】
【二、功法中的血脉提纯路线过于激进，一次性炼化多种异族精血会导致血脉冲突，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爆体而亡。】
【三、缺少稳固血脉的法门，提纯后的血脉容易退化。】
【完善后优势：】
【一、增加“净化”环节，在炼化精血前先以神识剥离怨念和杂质，确保精血纯净。】
【二、优化血脉提纯路线，将百种异族精血按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类，每类二十种，逐类炼化，避免血脉冲突。】
【三、增加“血脉稳固”法门，每炼化一类精血后，以特殊法门将血脉烙印在丹田中，防止退化。】
【四、第一层修炼至大成后，可辅助突破化神，将法则关的成功率提升两成。】
傅长生仔细阅读完善后的功法，满意地点了点头。系统修正了原功法的三大弊端，增加了净化、分类炼化、血脉稳固三个环节。修炼风险大大降低，效果却不减反增。特别是第一层大成后能辅助突破化神，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不过他没有打算立刻修炼。万圣诀需要猎杀异族抽取精血，太过血腥。而且他目前身在玄灵界，身份敏感，不宜节外生枝。他打算返回天南大陆后再做打算。
他将血红色玉简小心收入储物戒最深处，站起身。
“小白，找找有没有出口。”
青面白狐从灵兽袋中跳出，真视之瞳催动，银白色的光芒扫过洞府的墙壁。片刻后，她指向洞府后方的一面墙壁：“主人，那里有一处幻阵。幻阵后面是一条通道，通道只出不进。”
秋娘从五行小世界中出来，以窥天镜探查。片刻后道：“是单向传送阵。从外面进不来，但从里面可以出去。出口在灵山的另一侧。”
傅长生点头，走到墙壁前，伸手按在墙面上。灵力探入，幻阵的阵纹扭曲、崩裂，露出一个三尺宽的洞口。洞口中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亮光。
“走。”
他踏入通道，秋娘和小白跟在身后。
通道很长，蜿蜒向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那是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来。
傅长生从洞口钻出，发现自己站在灵山的半山腰。洞口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枝叶茂密，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通道。
…
…
数日后。
遁光划破天际，傅长生疾速飞行。手中的感应玉符亮着，寒松子的光点在前方数百里处。
他加快速度，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遁光如流星。
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三道光影交织碰撞，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地面上坑坑洼洼，草木尽毁，岩石化为齑粉。
寒松子被两人围攻。
那两人，傅长生认识——战魁和战影。战魁头顶弯角，手持一柄漆黑的巨斧，斧刃上符文流转，每一次劈斩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战影手臂覆盖鳞片，手持两柄短刃，身形如鬼魅，在寒松子周围游走，每一次突刺都刁钻狠辣。
三人身后洞府中，有一棵果树。
树高约两丈，树干赤红如血，叶片呈紫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上挂着六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果实的气息中蕴含着浓郁的神魂之力，吸一口便觉神识清明。
“六阶神魂果树。”傅长生瞳孔微缩。此树他曾在万灵族的典籍中见过——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果实可直接服用，大幅提升神魂强度，对半步化神突破化神有极大帮助。
寒松子已经受了伤。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他的寒霜剑断了一截，剑身上的符文黯淡了大半。寒之法则被他催动到极致，但战魁和战影的法则正好克制他——战魁的“力之法则”以力破巧，寒霜剑的冰霜之力在巨斧面前如同纸糊；战影的“影之法则”让他身形飘忽，寒松子的攻击十次有九次落空。
“寒松子，交出神魂果，本座可以饶你一命。”战魁一斧劈下，寒松子举剑格挡，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寒松子咬牙：“老夫根本没动你们的果树！老夫只是路过，你们二话不说就动手，还讲不讲道理？”
战影从侧面刺来，短刃划破寒松子的衣袖，留下一道血痕：“道理？在这万灵界碎片中，拳头就是道理。你若没动果树，为何出现在这里？”
“老夫——”
战魁打断他：“别废话。今日你走不了。”
寒松子面色铁青。他知道，战族与万灵族是世仇，就算他把神魂果双手奉上，这二人也不会放过他。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全部催动，寒霜剑亮起最后的冰蓝色光芒。
“那就同归于尽！”
战魁冷笑：“就凭你？”
他转头对战影道：“你去外围警戒，别让其他人靠近。此人，本座一人足矣。”
战影点头，身形一闪，退到百丈外。
战魁将巨斧横在身前，力之法则全力催动。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战族血脉觉醒的标志。他的气息从半步化神攀升到接近化神初期的程度。
“战族秘术——血脉狂化。”寒松子面色一变。
战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巨斧劈下，漆黑的斧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寒松子斩来！
寒松子举剑格挡。
“轰——”
寒霜剑断裂，碎片四溅。寒松子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断了好几根。
战魁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半步化神？万灵族的血脉也不过如此。”战魁冷笑，“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做本座的细作，在万灵族中为本座传递情报。待本座日后突破化神，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缘，也助你突破化神，也不是没可能。”
寒松子咬牙：“做梦。”
战魁脚下用力，寒松子的胸骨发出咯咯的声响：“本座不是在求你。本座是在给你机会。你若拒绝，本座现在就踩碎你的胸骨，捏碎你的元婴。”
寒松子面色惨白，但眼中没有惧色。
战影从百丈外走来，皱眉道：“战魁，速战速决。若引来其他人，麻烦就大了。直接用合击神通，杀了他。”
战魁点头：“也好。”
二人同时退后数步，并肩而立。战魁将巨斧举过头顶，战影将双刃交叉在胸前。二人的气息开始交融，力之法则与影之法则在一股玄妙的力量下融合。
“战族合击神通——力影绞杀！”
战魁一斧劈出，漆黑的斧刃罡气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朝寒松子轰来！战影的身形融入光柱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刀刃，随着光柱旋转。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寒松子避无可避，咬牙祭出最后一件防御灵宝——一面五阶上品的玄冰盾。盾牌挡在身前，冰蓝色的光芒亮起。
光柱轰在盾牌上。
玄冰盾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裂。寒松子被光柱吞噬，护体灵光在黑色刀刃的切割下迅速黯淡。
就在此时——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藤蔓，藤蔓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顶端一朵血红色的花轻轻摇曳。藤蔓张开，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了光柱。
“枯荣领域。”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光芒从藤蔓中涌出，以藤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连灵力都变得粘稠。
力影绞杀的光柱在枯荣领域中急速衰减。力之法则被枯之法则侵蚀，影之法则的黑色刀刃失去了光泽。不到三息，光柱彻底消散。
战魁和战影同时后退，面色凝重。
“半步化神的尸妖！”战影盯着那株漆黑的藤蔓，声音中带着惊愕，“还掌握了法则之力！”
一道身影从半空中落下，站在藤蔓旁边。
黑衣，黑发，面容冷峻。头顶悬着一尊土黄色的小鼎，周身环绕着一面银白色的盾牌。他的修为是元婴六层，但气息深沉如渊，让人不敢小觑。
傅长生。
战魁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眉头一皱：“元婴六层？就凭你，也敢管本座的闲事？”
傅长生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寒松子：“前辈，没事吧？”
寒松子从地上爬起来，捂住胸口的伤口，苦笑：“还死不了。莫道友，你来得太及时了。老夫欠你一条命。”
傅长生点头，转身面对战魁和战影。
战影低声对战魁道：“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他的灵宠是半步化神的尸妖，还掌握了法则之力。小心。”
战魁冷哼：“一个元婴六层，仗着灵宠逞凶而已。本座先杀了他，灵宠自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