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刺史陈珪患病,向天子请辞官职,天子怜悯陈使君,遂准陈君休养,拜其子陈登为扬州刺史。”蒋干说道。
孙策凝眉微皱,淡淡说道:“君为刘豫州效力,何必用天子之意搪塞?陈登被我困于南昌,豫章、庐陵已归我所有,君此行意图不妨直言。”
蒋干笑了笑,如实道:“孙殄寇直爽,刘豫州父子已破曹孟德,收豫、兖二州入治下。今刘豫州班师淮南,闻陈元龙被困南昌,特命在下拜会孙殄寇,望将军大开通道,放陈元龙渡江。为表谢意,我主表孙贲兄弟为豫章、庐陵二郡太守。”
“淮南、江左一衣带水,两家有共讨袁术之情,更有约定绢粮通商,不宜结为仇寇。我主豫州欲与将军交好,将军如求官爵,我主愿代将军表举,且愿与孙氏结亲。”
孙策沉默片刻,说道:“贵军之言实令人难以深信,去岁扬言共御袁术,两家结为盟友,然却表陈登为豫章太守,阻我孙氏兼并豫章。且纵容陈氏屡屡袭扰江东,勾结贼帅、豪人作乱,言语素来不一,岂能让我深信先生!”
蒋干不卑不亢,直面孙策的问题,说道:“我军若有意图谋江东,岂会仅遣陈登渡江,豫州所为无非自保。将军崛起于吴郡,有意夺取江淮。豫州不遣陈登渡江,恐将军已夺豫章,欲挥兵征讨淮南。”
“干此行前来拜会将军,欲与将军共约疆域。我军无意图谋江东,所为欲自保淮南。若将军无意图谋淮南,我军可表将军为荆州牧。孙将军领兵向西征讨,不仅能为先君复仇,更能兼并荆楚之地。”
说着,蒋干郑重说道:“简而言之,若将军无意淮南,两军互通友好,将军西并荆楚刘表,扬威于大江。而我刘氏与袁绍争大河,绝不再犯江东。”
刘桓担心陈登支撑不了太久,先令蒋干渡江与孙策和谈,若孙策不愿和谈,再行考虑用兵不迟。
孙策陷入沉思之中,说道:“和谈结盟之事容我斟酌,君可先行退下歇息。”
“诺!”
待蒋干告退,孙策看向左右文武,问道:“蒋干谋求和谈之事,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董袭说道:“刘氏拜将军为荆州刺史,无非欲让将军与刘表厮杀,以便无力侵害淮南。然皖城、合肥不夺,我江东实难安心。”
“若非夺皖城、合肥不可,我军势必与刘桓爆发战事。然我军擅于水战,弱于野战,与之厮杀胜负难料。若水师布阵厮杀,我军强于荆州。”徐琨说道。
见帐下心腹各有见解,孙策将目光投向周瑜,问道:“公瑾有何见解?”
周瑜斟酌许久,说道:“观将军意图,若将军有意问鼎天下,不可不争淮南。然将军有意割据立国于一方,不如举兵争夺荆州,再溯江直上巴蜀。以大江为城池,舟舸为快马,与中国并立于世。”
“试问公瑾,何略更可行?”孙策问道。
周瑜神色微正,拱手为孙策分析天下大势,说道:“若蒋干所言不假,刘氏拥河南三州,袁绍踞河北四州。两家兵马对比,袁氏兵马胜于刘氏。将军欲问鼎天下,当与刘氏争淮南,继而与袁氏夺取天下。我江东少马,与河南、河北二家争锋,恐进取艰难。”
“取荆州更易于伐中原,长江联系吴楚,我舟舸可直逼江夏。我军水师骁勇,如能夺江夏,横断荆州南北,则可先取荆南。再争汉襄旧楚肥沃诸县,将军则有天下三分之其一,此为将军之霸业。”
相比于未见识过中原兵马战力的董袭,周瑜更清楚中原军队的战斗力。故周瑜更倾向于扬长避短,依托水师用兵,夺取江夏之地,观望荆南诸郡,而非执着于淮南。
董袭略有担忧,说道:“皖城遏大江要道,若不夺取皖城,我军西征荆州时,淮南忽然举兵南下,我军岂不危矣!”
周瑜说道:“我军可在柴桑布设水师,皖城之兵如欲渡江,柴桑水师顺江直下,犹如雷霆之势,以淮南现有水师,岂能与我军较量!”
说着,周瑜看向孙策,说道:“况刘氏不破袁氏,安会窥探东南。将军不如答应刘桓所求,先令江东五郡稳固。至于争夺江北,或西争江夏,再依形势定夺。”
孙策陷入深思之中,他既已创业江东,便有争霸天下的念头。但从现有形势来看,他必须在淮南、荆州作出选择,毕竟他无法与两家同时开战。
选择淮南发力,他势必要与刘氏爆发冲突,放弃江东军队擅长的水战优势。若西争荆州,他将会与刘表爆发战争,更容易发挥出兵马的战力。
从以上两点来看,似乎选择西争荆州更好。但考虑二者对江东的威胁程度,刘备父子更具有威胁。
徐琨沉声道:“将军之忧无非在于淮南,恐淮南窥探江东。但从眼下形势来看,袁氏与刘氏有各胜负,岂会骤然分出胜负。故我军不如先望江夏,待中原胜负分明,将军再北争淮南不迟。”
“琨弟之言颇有道理!”
孙策摸着短须,思量道:“是役与陈登交兵以来,淮南兵将骁勇胜于我军。如吕岱领三千步骑驻于濡须口时,我领万人兵马水陆强攻,方才击退吕岱。黄祖坐镇夏口,兵卒久未经战阵,与淮南步骑无法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