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脸上的笑容堆得很满,褶子里全是讨好的意味,腰弯得几乎要把脑袋扎进裤裆里。
那天在议事厅,他亲眼看着冯伦是怎么跪下的,也亲眼看着胡庸是怎么废的。
对于沈风,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
“怎么,本官什么时候来,还要和你说?”
魏成听了这话,脸上冷汗直冒,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风没有为难他,目光落在那几颗散落的骰子上。
骰子是骨制的,磨得很光,红色的点漆有些剥落。
“收起来。”沈风伸手指了指。
声音很轻,没有怒意。
魏成一愣,顺着望去,随即反应过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骰子捡起,揣进怀里,连带着踹了旁边还在发呆的两个无常卫一脚。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沈大人的话吗?把这里收拾干净!”
院子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桌椅归位,酒坛搬走,那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慌忙套上衣服。
片刻后,院子空了,人齐了。
一百多号人站成了几排,虽然还是有些歪七扭八,但至少有了点衙门的样子。
沈风目光扫过人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人呢?”
魏成心里咯噔一下,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回大人,都在这儿了。”
“胡庸手下三个勾魂使,你是魏成,冯伦在议事厅被我打断了腿,应该在家躺着。”沈风看着他,语气平淡:“还有一个呢?”
魏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郑……郑勾魂他……”
“说。”
“郑勾魂今日一早,身体抱恙,告了假。”魏成硬着头皮说道。
“抱恙?”沈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又问:“那袁随云呢?”
袁随云虽然不是勾魂使,但也是沈风的“老熟人”了,尤其是前几日还要把伍元一家往死里整,沈风自然记得“很是”清楚。
魏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袁随云……也告了假,说是陪郑勾魂去看大夫了。”
两人同时病了,还凑到了一起。
这理由找得很烂,烂到连敷衍都算不上,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挑衅。
他们知道沈风今日要来,所以特意躲了出去。
这是下马威。
也是试探。
若是沈风今日忍了,那以后这南院的巡查使,说话便再也没人听了。
沈风点了点头,没有发火,甚至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少分毫。
他看着魏成,轻声道:“去把他们叫回来。”
魏成脸色一苦:“大人,这……他们既然躲出去了,卑职去叫,怕是……”
怕是叫不回来,甚至还要挨顿骂。
郑铁脾气暴躁,那是出了名的刺头,而且是老资格的勾魂使,平日里除了胡庸谁也不服。
“魏成。”
沈风打断了他,轻轻说了句话。
“这是本官来这里,交代的……第一件事。”
魏成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了沈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冷漠。
魏成突然明白了。
沈风在要他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