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新来的年轻巡查使,到底会如何收场。
沈风却并没动怒,笑容反而越发灿烂。
“很好。”他点了点头,“本官第一天上任,你一个小小无常卫就抗命不遵,甚至以下犯上,当众辱骂本官。”
“若是不严惩,我无常司的威严何在?!”
话音落下。
沈风抬手。
没有什么声势,只是很简单地抬起右手,向着袁随云虚按了一下。
“沈巡查,好大的官威!”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郑铁,此时却突然动了。
早在胡庸出事前,袁随云便替郑铁办了不少事,是以这次,南院收到沈风回来的消息,袁随云依旧恍若未闻,跟着郑铁在外喝酒,全然不理沈风第一天上任。
如今沈风要动袁随云,郑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出手!
他冷笑一声,身形暴起,如同一头黑熊般撞向沈风。手中鬼头刀尚未出鞘,那股雄浑的刀意便已锁定了沈风的气机。
“第一天就想杀人立威?问过老子手中的刀没有?!”
郑铁很快。
但他回去得更快。
沈风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的右手随势一挥,就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砰!
一声闷响。
郑铁那魁梧的身躯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塌了半堵墙壁,摔在院外的尘土里,竟然好半天没能爬起来。
袁随云僵在原地,眼中的讥讽还未褪去,便已被逐渐生出的恐惧所填满。
他看着沈风,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人两个月前修为不还只是略胜胡庸一头?
那是郑铁啊!
南院有名的悍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竟然……连一挥袖都挡不住?
然而,袁随云的思绪也到此为止。
挥飞郑铁之后,沈风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前探出。
这个动作很随意,也很舒展,就像是去花枝上摘下一朵开败了的花。
屋内光线微暗。
他的手掌边缘似乎缭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让那只本就修长的手显得有些苍白,甚至透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
袁随云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一开始竟然去招惹了沈风,招惹了伍元。
他想要退后,想要拔刀,甚至想要跪地求饶。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只手似乎已经穿过了两人之间数尺的空间,无视了所有的阻碍与距离,轻轻地、甚至有些温柔地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袁随云只觉得脖子一凉。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仿佛灵魂在一瞬间被那只手抽离了躯壳。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就像是折断了一根枯枝。
那一瞬间,袁随云眼中的世界突然颠倒了过来。
他看见了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脖腔里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洒出来,切面平整而鲜红,像是一块上好的红绸。
这就是他看到的最后画面。
噗通。
无头尸身缓缓倒下,砸起一片灰尘。
沈风收回了手,神情漠然。
咕噜噜。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了魏成的脚边。袁随云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院外郑铁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袁随云,以下犯上,目无法纪,本官原本只想拿下,哪曾想此獠竟然伙同郑铁,公然对上峰动手!不得已,只好将此獠诛杀当场。”
沈风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在死寂的屋内回荡。
“可有谁觉得,此事欠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