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正盛,金辉洒在层层叠叠的人头之上,映得甲胄生辉锦袍泛光。
三等、二等赏赐已一一颁下,虽引得阵阵谢恩之声,却始终未达沸腾之境。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重头戏,是那传闻中仅设三名、可封侯拜伯的一等奖——大明国士无双奖。
文武百官之中,有人面露期待,有人心怀艳羡,也有人神色复杂.......那些守旧的世家官员,望着阶下的匠人、西洋人,眉头微蹙,心中暗自腹诽,这般殊荣,竟要颁给这些非士流之人,未免有失体统。
而那些主张革新的官员则眼中发亮,知晓陛下此举绝非单纯的论功行赏,背后定然有更深的谋划。
朱由检缓缓抬手,掌心向下,广场上最后一丝细碎的声响也瞬间消散。
“最后,朕要颁下的,是大明国士无双奖!”
皇帝的目光扫过阶下,语气愈发郑重:“朕要向诸位说清,这一等奖获奖者,所创之物,非寻常巧技,非一时之功,乃是改天换地、重铸国本、洞明寰宇之根本大道!
它们不是孤立的发明,而是能让大明脱胎换骨,从蛮荒之治走向科学之境,从散沙之邦走向磐石之国的基石!”
“昔年,商汤有伊尹,周有姜尚,皆为国之柱石,可定天下、安黎民。
今日这几人及其所创之术,便是我大明的伊尹、姜尚!”
皇帝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朕许诺,此三人,皆封侯拜伯,其子孙后代永沐国恩,世代受大明庇护!”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封侯拜伯,这是何等殊荣?
纵观大明开国以来,能得此待遇者皆是开国元勋、定疆大吏,从未有过匠人、文士仅凭技艺便获此重赏!
阶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羡慕有质疑,也有振奋。
那些匠人们更是双眼发亮,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出头之日,一个个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望向皇帝。
朱由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广场再度肃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威严,却多了几分赞许:“第一名,天枢光传讯息之术,及其所布之网络。”
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获奖人......宋应星,总掌架构之责;李明衍,督造光学之器;鲁连,研造精密传动之术,着即上前听赏!”
宋应星率先迈步,步伐沉稳,走到丹陛之下,躬身行礼。
李明衍紧随其后,行礼时微微颤抖,显然难掩心头的激动。
而鲁连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脚步踉跄了一下,在众人的目光中笨拙地躬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草民……末将鲁连,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望着三人,目光在鲁连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鲁连,起身吧。你本是工部木作匠户,却能研出精密传动之术。这份本事,配得上这身官服,配得上朕的赏赐。”
鲁连闻言,身子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再次躬身:“末将谢陛下恩典!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为大明效犬马之劳!”
朱由检微微颔首,转而望向众人,缓缓说道:“诸位可知,这天枢光传讯息之术为何能得朕首肯,获此殊荣?”
众人皆屏息凝神,唯有风卷旗幡之声依旧在广场上回荡。
“朕自登基以来,深知治国之难,难在讯息不通,难在上下阻隔。”朱由检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昔日,驿卒传信,快则数日,慢则数月,州府之事难以及时传至京都,乡野之变,朕往往事后方知。所谓皇权不下县,非朕不愿,实乃讯息难达,鞭长莫及!”
他抬手指向宋应星,“宋应星带头苦心钻研数载,创下这天枢之术,以光学为引,以精密传动为骨,布下网络,讯息传递,瞬息可达,较昔日驿卒快逾万倍!”
“有了这天枢网络,京都之令可瞬息传至边陲;边陲之报可即刻达于朕前。乡野之间若有灾荒、动乱,朕可及时知晓,及时调遣粮草、兵卒,解救黎民;州府之内若有贪官污吏,朕可实时察觉及时惩处,整肃朝纲!”
“有了它,大明便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个上下贯通内外一体的整体!朕的皇权,可直达乡野,朕的恩泽,可遍覆天下!这,便是天枢之术的分量!”
说到此处,他再次望向鲁连,语气带着几分深意:“鲁连出身匠户,却能凭一手好手艺助成此等大业。朕今日封他,便是要向天下昭示......大明用人,不分门第,不分士农工商,只要有真才实学,只要能为大明建功,朕便敢用,便敢赏!”
“朕要让天下千百万匠人知晓,你们的手艺不是下等营生,不是卑微之技,而是能助大明强盛能让自己光宗耀祖的本事!
只要你们肯用心钻研,肯为大明效力,朕便会给你们机会,给你们荣耀,让你们也能身着官服,位列朝班!”
此言一出,阶下的匠人们瞬间沸腾了!
一个个热泪盈眶,纷纷躬身叩拜,口中高呼吾皇万岁,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那些原本轻视匠人的官员,此刻也面露凝重。
宋应星再次躬身,“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己所能,为大明谋福。天枢之术,非臣一人之功,若非得李明衍督造光学之器,鲁连研造精密传动,以及参与次事的万千同僚的努力,臣亦难成此事。此功,当归于陛下的信任,归于诸位同仁的相助。”
李明衍也连忙躬身附和:“宋大人所言极是,臣不过是奉旨行事,不敢居功。”
朱由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功过自有公论,朕赏罚分明,你们当之无愧。传朕旨意,封宋应星为‘天枢伯’,食邑三千户;封李明衍为‘光枢侯’,食邑两千户,荫袭罔替;封鲁连为‘传动千户侯’,食邑千户,荫袭罔替,仍掌大明光枢署精密传动之事!”
“臣(末将)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齐声躬身叩拜,久久未起。
内侍上前,将伯侯印信、官袍、诰命一一递到三人手中。
鲁连双手捧着印信,指尖颤抖,脸上满是激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印信,又看了看身上的官服,心中百感交集。
三人谢恩退下,站在阶侧,接受着众人的目光。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几分复杂,但无人再敢轻视他们......毕竟,这是陛下亲封的伯侯,是凭真本事换来的荣耀。
朱由检望着三人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再次开口,“第二名,盘古水力实心重型镗床,及大明工业度量衡、螺纹之标准。”
内侍再次唱喏:“获奖人.....王徵,掌理论译介与统筹之责;铁中木,盘古镗床发明者;邓玉函,参赞数学统筹之事,着即上前听赏!”
王徵迈步上前,身姿儒雅,躬身行礼,神色从容。
铁中木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草民铁中木,叩见陛下!”
邓玉函则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西洋礼,随即又改为大明的跪拜之礼,恭敬地说道:“臣邓玉函,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望着三人,目光落在铁中木身上,“铁中木,你本是兵仗局大匠,却能苦心钻研,以重水轮为引,造出镗床,从此终结炮膛炸裂之祸,这份功劳,不小啊!”
铁中木躬身,声音质朴:“陛下谬赞,草民能有今日,全凭陛下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全凭王大人、邓大人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