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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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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天里,他老了很多。

  ……

  奥朗则布发动政变之后,做的第二件事,是替父皇起草了一份全帝国总动员令。

  这份动员令,后来在各地张贴出去,用的是沙贾汗的名义。

  沙贾汗亲手盖了印。

  动员令的内容,说起来不复杂:

  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所有男丁,入伍。

  违令者,全家连坐。

  粮食、财产,由官府统一征收,充作军资。

  凡有土地者,亩产三成归官府,余下归己。

  打退明军之后,每个普通士卒赏银十两,每个军官赏银一百两,加封地一块。

  这道令在德里城内发布的时候,是一个寻常的上午。

  城里那天很安静,安静到连平日里在街头叫卖的小贩都没什么声音。

  市民们聚在告示栏前,识字的帮不识字的念,念一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最后告示栏前面空出来了一片不小的空地,四周的人把这片空地围着,却没有人站进去。

  “皇帝要打仗,我们出命。皇帝要钱,我们出钱。打赢了,赏我们十两银子。打输了,我们怎么死的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人群最前面的一个老头说完,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

  人群也慢慢散了。

  没有抗议,没有叫骂,就那么散了,各自回了家。

  ……

  征来的兵,像水漫进一个破口的水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了德里城。

  来自旁遮普的农民,来自拉贾斯坦沙漠边缘的牧人,来自阿富汗山区的部落武士,来自比哈尔和孟加拉边境的渔民.....五花八门,各色人种,各色语言,被塞进同一片营地,发了武器,有的发的是火绳枪,有的发的是长矛,还有些倒霉的,只领到了一把砍甘蔗用的大弯刀。

  这支军队在数量上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在质量上大多数时候令观者陷入沉默。

  ……

  安都府传来的军情上写着.....

  “聚乌合之众,以数量充声势,声势虽壮,然军无章法,令不能通,将帅各自为政.....”

  德里城里,奥朗则布用他那种偏执的热忱把这支庞杂的军队往一个他自己设计的模子里硬塞。

  奥朗则布这个人,打仗是有本事的。

  他年轻时就在德干高原上历练过,知道怎么带兵,知道用严酷的军法来镇住那些各怀鬼胎的部落武士。

  他每天亲自在营地里巡查,发现懈怠的,当众鞭打,发现逃跑的,当众斩首,头颅挂在营地入口,任风吹日晒。

  军纪,是整起来了。

  但军纪这东西,只能约束人的行为,约束不了人心。

  营地里,在灯火熄灭之后,在军官巡逻的间隙,士兵们私下传着各种各样的话。

  有人说大明的火炮,一炮能轰塌三丈厚的城墙。

  有人说大明水师在阿巴斯港,把整个西夷联合舰队打成了粉末。

  有人说恒河以东那些土邦投降之后,大明人给他们分了地,减了税,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这些话在营地的暗处像野草一样疯长。

  没有人公开说,人人私下传。

  奥朗则布知道这些话的存在,让人仔细查,揪出了几个散布谣言的士卒,当众打了五十鞭,打完丢进了营地旁边的一个土坑里。

  那几个人有两个打完就死了,剩下几个苟延残喘着被拖走了。

  消息继续在营地里传。

  只是传得更轻了,更谨慎了,像是藏进了土里的种子,安静地等着某个时机。

  ……

  沙贾汗开始一个人坐着,坐很长时间,不说话。

  以前沙贾汗是个话多的人,喜欢当众评点建筑,评点诗歌,评点他儿子们的长相和才能,有时候兴致好了还会即兴唱一段古老的波斯情诗,唱得还真有点好听。

  但现在,他不说话了。

  早朝他坐在那里,大臣们说什么,他点头或者摇头,偶尔说几个字,大多数时候就是那么坐着。

  有一天夜里,服侍他就寝的宦官推门进来,看到沙贾汗坐在窗前,窗户开着,九月的夜风把他的白发吹乱了,他也没动。

  宦官不敢出声,悄悄退出去,站在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再进来,他还是那个姿势,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黑暗。

  宦官战战兢兢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

  沙贾汗把头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贾法尔汗在哪儿?”

  宦官愣了一下,没敢答。

  沙贾汗又问了一遍,“贾法尔汗在哪儿?”

  宦官跪在地上,用额头抵着地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长时间,沙贾汗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把窗户关上了。

  “去吧。”

  宦官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站在廊下,他听见里头沙贾汗在自言自语,声音太轻,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只听出来那是波斯语,不是乌尔都语,是他年轻时候习惯用的那种文雅的宫廷波斯语,像在念某首诗,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

  奥朗则布不担心他父皇。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沙贾汗现在的状态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一个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部的事既无力干涉又失去了干涉意志的皇帝,是他最好的盾牌。

  以沙贾汗的名义,他可以征兵,可以征粮,可以杀人,可以一道令下整个帝国都得俯首听从。

  他三十岁出头,正当壮年,比他那些兄弟,无论是长兄达拉·舒科还是次兄沙·舒贾都更能打,更狠,也更有耐心。

  这场与大明的仗,打赢了,是他奥朗则布的功绩,没有人能绕过他登上那个位置。

  打输了……

  奥朗则布在书房里反复想过这个问题,想了很多次。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把问题掐断,不往下想。

  不是因为他想不到,是因为那个答案让他感到某种他不愿意承认,深藏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用更多的事情,把自己填满。

  练剑,巡营,审问,处决,发布命令,规划防线。

  忙起来,就不用想那些问题了。

  ……

  德里的备战,进行得热闹而混乱。

  说热闹,是因为城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噪音.....打造兵器的锤子声,征发苦役搬运石块修城墙的号子声,军官呵斥新兵的叫骂声,牛车和马车在狭窄的街道上互相争路发出的辚辚声。

  说混乱,是因为这一切热闹,底下掩着一团根本理不清的乱麻。

  后勤是第一个烂掉的。

  粮食征上来了,但负责调配的官员有三个,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账本,三个账本对不上,每次对账就是一次争吵。

  争来争去,粮食被挪来挪去,最后一部分烂在仓库里没人管,另一部分被克扣了,到了士兵手里数量已经缺了四五成。

  工匠营是第二个烂掉的。

  德里城里最好的铁匠,一大半被征发进了工匠营,没日没夜地打造刀枪和炮管。

  但铁料不够,因为负责采购铁料的官员把采购款克扣了大半,买回来的铁掺了太多杂质,打出来的炮管,有经验的工匠一看就知道,上了战场不用大明人轰,自己就能炸。

  工匠营的老师傅们凑在一起,对着那几门歪歪扭扭的炮管发愁,最后没有人敢点炮仁儿试射,只能堆在那里,充数。

  城墙加固是第三个烂掉的。

  奥朗则布的命令是把德里城的北墙加厚三尺,南城门加一道瓮城。

  负责施工的头领领了款子,加了不到一尺就停了,跑来报告说材料不够,需要追加费用。

  奥朗则布二话没说,砍了他一只手,换了个人上,第二个人接着干,干了半个月,北墙是加厚了,但验收的时候用铁棍捅进去,松软得像砂砾堆,用力一推,簌簌往下掉渣。

  奥朗则布看了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随行的亲卫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面面相觑。

  当晚,那个负责施工的第二个头领,在自己家里被人割断了喉咙。

  城墙的工程,就此搁置了。

  德里城外,逃亡的人,越来越多。

  不是溃兵,是平民。

  他们往西走,往北走,往任何他们以为能暂时躲开这场大乱的方向走。

  拖家带口,肩挑背扛,能带的带上,带不走的就扔在路边。

  路上,他们和往东开来的征发队伍迎面相遇,有时候会被截下来强行编进去,有时候运气好碰到个懒得管的军官,放他们过去了。

  道路上,向西逃难的人流和向东行进的军队,就这么交织在一起,往来穿梭,互不相让。

  军队骂逃难的人是懦夫,逃难的人低着头不吭声,只管走路,只管让开,只管把孩子护在身边,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

  奥朗则布在德里做的最后一件大事,是在城里的大清寺里,主持了一次盛大的战前祈祷仪式。

  满城的人被召集来,不来的,以蔑视教罪论处。

  所有人跪在地上,听着伊玛目用念诵经,听着奥朗则布用慷慨激昂的乌尔都语发表演说。

  奥朗则布说,这是一场神战。

  大明是异教徒,是来侵占他们的土地的野蛮人。

  演说做得很好,慷慨激昂有节奏感。

  人群里有人高呼了几声口号。

  口号很快被更多人跟上,此起彼伏。

  就在德里城里这一片混沌与喧嚣之中。

  恒河上,大明的运粮船依然一艘一艘地开着。

  白帆,红旗,靛蓝篷布。

  沉甸甸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卢象升那边,新到的弹药又补满了,前沿阵地的炮兵把炮弹垒得整整齐齐,从营地门口垒到了帐篷后头。

  粮仓里的余粮够前线将士吃到明年夏天。

  斥候每天都回来报告德里方向的消息。

  卢象升每天都把那些消息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然后折起来,放进身边的一只铜盒里。

  那只铜盒日渐沉重。

  他坐在大营里摊开地图,用红笔在德里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圆。

  最终画了一个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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