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这波托西的银山被我大明踩在脚下,将矿区内所有的西班牙驻军,尽数抽筋扒皮!至于那些平时手执皮鞭的西班牙矿主、监工、总帐房,统统拉到矿井口,给朕砍了!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祭旗!”
“杀绝了西夷之后,”朱由检冷酷无情地伸出手,做了一个翻覆的动作,“即刻由随军的大明官吏、掌柜接管银矿生产。将原本的泰西管事,全部替换成大明的人!”
田尔耕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插话:“皇爷……杀人容易,夺山亦不难。但没了西夷统管,那深不见底的矿坑,就全指望那些殷地安猱夷了。这群土人又蠢又懒,若是消极怠工,这产量……”
“殷地安人?”朱由检毫不避讳地展露了獠牙,“他们怕西夷人的刀枪,就不怕大明的刀枪炮?”
暖阁内,仿佛突然从阳春三月坠入了万丈冰渊。
“朕要的,不是细水长流。”朱由检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叩击,“波托西银矿的白银产量必须翻番,达到每年白银三十余万斤!”
“这三十万斤现银,一块不用留,全部走海路运回大明本土。入太仓!充国库!”
听到三十万斤白银这个数据,郑芝龙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房内清晰可闻。
“陛下!臣这脑袋就悬在裤腰带上!您就把护送这金山银海的差使交给微臣的远洋水师吧!有这等海量的底气,臣能把大明全覆铜的战船造得铺满整个太平洋!要是运丢了一两银子,臣把郑家上下三千口人都填海里去!”
“你的战船,可不止是用来运银子的。”朱由检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承诺让他挂帅,反而眼眸一深,将那张血雨腥风的画卷推倒了极致。
“第三步,雷霆清场!”
皇帝走到地图前,这一次直接用手掌在南美大陆上狠狠一抹,仿佛要将这百年来的殖民痕迹生生擦掉。
“两万精锐控制波托西,这只是个开始。有了源源不断的白银做军饷支撑,就地向殷地安部落招募辅兵,随后大军呈扇面推开,对整个南美洲的泰西残余势力,进行一场灭绝式的驱逐战!”
“进攻西班牙人在秘鲁、智利、哥伦比亚的残存据点。不接受投降,不谈判。把他们的天主教堂统统砸碎,把西班牙总督像狗一样绑在船艉。将所有的西班牙殖民者,统统驱逐出南美大陆!”
“巴西的葡萄牙人也休想置身事外!什么百年盟约,在火炮面前都是废纸。大军跨越雨林,直扑东海岸,查抄他们所有的甘蔗园和红木林,将葡萄牙这帮吸血鬼连根拔起!”
紧接着,皇帝的手指猛地向上挑起,戳在北美与南美之间那串玉碎般的群岛上。这与方才讨论北美的战略完美合拢,成了一个闭环。
“最后,水师调头,收网加勒比海!占领那里的所有岛屿——古巴、海地、波多黎各。将那些隐匿在岛上的红毛英吉利海盗、荷兰私掠船,一把火烧成灰烬!在那里设立我大明的加勒比海省。从此,美洲再无泰西夷人之立锥之地。这太平洋与大西洋的交汇点,必须悬挂大明双龙日月旗!”
洋洋洒洒一番筹谋,若非有惊人的定力,普通人听到这足以改变几百年后寰宇格局的野心布局,心脏怕是都要骤停。
孙承宗满脸的沟壑都因激动而微微发红,他深吸了几次气,这才勉强压住内心的翻江倒海。
但他终究是统领大局的内阁首辅,脑中的算盘始终打得噼啪作响。
“皇爷,此三步雄关,真可谓千古绝唱。但老臣有一言不得不说。”孙承宗再次拱手,这一回,他的声音只有实打实的谋算,
“四年的时限,何其局促。”
然而,面对首辅这般直指要害的盘问,朱由检不仅没有动怒,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
“从头操办?”
皇帝负手踱步,慢慢走到案前,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冰冷的残茶,冷眼看着水中浮沉的茶叶。
“稚圭先生以为,朕今日找你们几个来,真的只是在对着墙上这张画在纸上的舆图,做白日大梦吗?”
此言一出,孙承宗一愣。
郑芝龙走到孙承宗面前笑道,
“三年来,工部和水师造了不少原本为南洋和天竺之战准备的远洋战舰。“
“这等巨舰,造了多少?首辅大人猜猜?“
孙承宗霍然站起身,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发颤:“多少?“
“主力战船三十二艘,运兵福船六十艘,补给辎重船四十五艘。“郑芝龙每吐一个数字,便如同往孙承宗的脑门上砸下一记铁锤,
“水手、炮手、操帆手,加上随船的陆战营,合计一万两千人!“
“他们操练的不是近海巡防.....郑芝龙的声音陡然拔高,“是远洋编队航行!是舰炮齐射!是抢滩登陆!是打完了仗还能在异国他乡扎营筑城!“
“这一支舰队,此时此刻,就泊在吕宋马尼拉港和台湾鸡笼港的军港里,蓄势待发。舰上的火药充足,淡水满仓。只要皇爷一声令下,三日之内即可拔锚升帆,直扑南美!“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孙承宗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转向朱由检,老人的眼睛里满是震骇......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拍脑袋,这是一盘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了几年的大棋!
而他这个内阁首辅,竟然被蒙在鼓里!
朱由检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棋手在最后一子落定前的沉稳与冷酷、
“陛下算计之深,三年暗渡,鬼神辟易。“
“老臣惭愧,竟不知皇爷已运筹帷幄至此。既然天兵已成、暗桩已布、大舰在港,老臣若还在这里斤斤计较什么时限紧迫、准备不足,那便不是持重,而是误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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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孙承宗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转向朱由检,老人的眼睛里满是震骇——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拍脑袋,这是一盘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了几年的大棋!
而他这个内阁首辅,竟然被蒙在鼓里!
朱由检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棋手在最后一子落定前的沉稳与冷酷。
“皇爷算计之深,三年暗渡,鬼神辟易。“
孙承宗缓缓俯下身去,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老臣惭愧,竟不知皇爷已运筹帷幄至此。既然天兵已成、暗桩已布、大舰在港,老臣若还在这里斤斤计较什么时限紧迫、准备不足,那便不是持重,而是误国了。“
朱由检伸手握住那双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缓缓环顾暖阁中的三人。
“话虽如此,朕要你们都听清楚了。“
“今日这番部署,虽说万事俱备,然则....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此言易说,做来却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跨洋万里,孤悬海外,粮饷一旦中断便是全军覆没;水土不服、瘴疫横行,随时能将一支精锐之师蚀成枯骨;况且泰西诸国虽是内斗不休,然其海上经营已逾百年,绝非土鸡瓦犬,不可轻忽。“
朱由检松开孙承宗的手,退后一步,目光如炬。
“此事之难,不在于开局....开局朕已替你们铺好了。难在持久,难在煎熬,难在万里之外孤军奋战时的那些至暗之刻。“
他指了指郑芝龙,又指了指田尔耕,最后指向孙承宗:
“水师、暗府、内阁。刀刃、刀尖、刀柄。缺了任何一处,这把刀便废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