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局势失控，在经历了一番痛苦挣扎后，也相继发布了从春节档撤档的紧急公告。
博纳牵手英煌、林超贤执导的《紧急救援》、中影、鹅厂联手大哥成龍的《急先锋》、欢喜传媒与阿里、中影联合出品，做账仙人陈可辛执导的《夺冠》……
随着这些各家影视巨头的大片集体出逃。
这个寄托了无数电影人厚望的春节档，在事实来说，已经名存实亡了。
全行业人心惶惶，仿佛大厦将倾。
也恰在此时，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奔驰，驶入了东湖庄园的大门。
正是欢喜传媒的董平跟徐光头两人联袂来访！
“这特娘的……这地方，没有几十个亿，搞不下来吧？！”
徐光头刚从车上下来，打量着眼前这座庞大庄园，瞳孔直接地震。
哪怕他这几年赚得盆满钵满，但跟周都督的雄厚底蕴比起来，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见多识广的双枪将董平，四下打量了一番，也摸了摸下巴，感慨道，“啧啧，东湖春深锁二刘，世人诚不欺我啊……”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余棠这时候正好在恒温室内泳池里游泳。
管家王黎便把这两人领进了会客室，上了好茶。
大红袍喝了半杯，两人才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赶紧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简单寒暄，走了个过场，三人落座。
“两位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周总，无事不登三宝殿。”
董平身子微微前倾，苦笑道，“现在的局势，您也看到了，不容乐观啊，至少院线这条路很难做了……”
“这阵子大家都在撤档，手里的片子全砸在手里，谁顶得住？”
周余棠在一旁稳稳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静静的看着两个人表演。
徐光头屁股挪了挪，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芒，“所以，咱们是不是能换个思路？”
“哦？”
周余棠淡淡道：“怎么说？”
“比如说。”
董平接过了话茬，他本就是资本运作的高手，此刻讲话更是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我们完全可以开创一种颠覆影史的全新变现模式！”
“一部院线级别商业大片，不用走线下影院，直接在流媒体线上搞全网首播！”
听到这话，周余棠喝茶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两人一眼。
真有你的。
绕开电影院直接放在网上首播？
这特么何止是掀桌子，简直就是在掘全国各大院线的祖坟啊！
“周总，我算过账。”
董平的语速越来越快，“今年的《囧妈》，我们准备先试试水，由欢喜传媒牵头，优酷和猕猴桃两边都没问题，如果再加上咱们江东系的B站和抖音，以及其余几家头部平台，进行兜底买断……”
“届时，电影照常按照大年初一的档期上映，再搞个全网免费首播的噱头！”
“现在全国的老百姓都被困在家里，唯一的娱乐观影途径，也就剩下网上了，这波流量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徐光头也凑了过来，补充道：“这样一来，完全能规避撤档带来的坏账风险，还有平台买断的版权费，对于平台而言，带来的流量，以及广告分账，绝对能双赢，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两人今天这番说辞，大概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演练过无数回了。
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慷慨激昂。
张嘴便是要颠覆行业格局，闭嘴就是要重塑规则。
甚至还将周余棠捧到了天上，说这种革全中国院线命的历史性壮举，放眼内娱，非周都督莫属……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
平心而论，如果真的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干，联手打掉传统的线下渠道壁垒。
B站和抖音借着这波独家首播的泼天流量，还真有可能一举飞升。
董平与徐光头两人把话讲完，才觉得口干舌燥。
一时间，俱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
他们心里很清楚，想要做成这事，欢喜传媒一家还是有点勉强。
最关键的破局点，还是得看江东大都督。
因为，放眼整个天朝传媒领域，也只有周余棠，才有足够的号召力。
只要大都督肯登高一呼，势必万众云从。
这事儿若是成了，大家一起赚得盆满钵满。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余棠手里把玩着一个汝窑茶盏，眸光深邃平静，古井不波。
没有董平跟徐光头期待中的震惊与心动。
甚至，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俊脸上，连一丝细微的表情波动都没有。
那种深沉的城府和定力，反倒让对面的董平和徐光头如坐针毡，压力拉满。
过了半晌，周余棠把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在了桌面上，语气清淡道，“两位，说完了？”
徐光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周总，考虑下，这可是名利双收的……”
“你们确实很有想法。”
周余棠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我不是很感兴趣。”
“就先到这里吧。”
连半句多余的解释，周余棠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端茶，送客。
既然到这份上，便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那……那打扰了，周总。”
董平的脸色僵了僵，迅速恢复了正常，起身拉着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徐光头，转身离去。
“唉，太可惜了……”
车子缓缓驶出东湖庄园的雕花铁门，，徐光头有些懊恼道，“连条件都不问一句就给拒了。”
现在的江东娱乐，可是内娱真正的龙头，掌握视频平台和流量渠道。
满手的王炸，要是周余棠肯下场带头，那么欢喜真是跟在后面喝汤都能撑死。
“意料之中的事，我们的条件，人家看不上。”
董平神情倒是显得颇为轻松，“别忘了，江东旗下也有院线。”
“砸院线的饭碗，也是在砸他自己的基本盘，说起来……他犯不上跟咱们一起犯险。”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董平想的很明白。
厚着脸皮来东湖一遭，除去拜年的那些礼物，也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
“接下来怎么搞？”
“他不点头，固然可惜，没法把声势推到顶点，咱们还是照样干。”
董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回头！”
“反正优酷跟猕猴桃的钱已经到位了，光靠他们这两家头部平台的流量，也足够撑起场子，咱们自己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