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大年初七。
按照往年的法定节假日历法,这本该是全国各行各业结束长假、正式复工的日子。
但在目前大环境下,依旧是复工无望。
陈嘟灵打来了请示电话,“老板,咱们这边,还是按原计划定在下个月九号开工吗?”
江东娱乐每年的春节假期一直很长,向来都是等过了元宵节才正式复工。
这样的神仙待遇,放在内卷的天朝大环境,被同行嫉妒得眼睛发红。
“情况不允许。”
周余棠略微思忖片刻,便自开口定调:“算了,你通知下去,全体员工带薪休假,一直延到这个月底。”
“到时候看官方的政策情况再定。让技术部和各分公司的关键部门,提前做好居家线上办公的预案。”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走向。
总体而言,有了早年间的经验教训,目前各地的应对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为了安全起见,官方的正式复工日仍然悬而未决。
想了想,周余棠又补充了一句:“期间底薪照常发,各项福利待遇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如果有房贷车贷压力的困难员工,可以向公司申请无息借支,具体的审批额度,你和财务总监商量着看着批,流程走快点,尽量特事特办。”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电话那头的陈嘟灵微微愣了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异样情绪。
江东大都督之所以在许多人心里如同神明一般。
当然不单单只是因为他在传媒领域取得的无敌显赫实绩。
更重要的还是他的做事风格和人格魅力。
放眼玩命压榨员工剩余价值的天朝企业界。
只怕找不出几个老板能像周余棠这样,真把手底下的员工当人看。
之所以这么干,道理其实也很简单。
首先就是江东集团的家底够厚,手里掌握的现金流极其充裕,这点人工成本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而经过这些年的大浪淘沙,能够留在江东的员工,无一不是行业内的精锐。
这些人在未来,绝对能够为公司创造出成百上千倍的商业价值。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给天朝整个社会的经济格局,带来了剧烈的震荡和洗牌。
圈子里有不少现金流紧张的小型影视企业,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干脆就地解散。
“影视圈好像真的要完蛋了,只怕这波过去,圈子里一大批公司得直接垮掉。”
“没办法,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很难……”
宁皓在跟周余棠通电话时,显得有些悲观。
“这是……股票又遭重了?”
“唉,本来以为投资美股,能放大收益,结果两边挨打……”
A股原计划于1月31日开市,不过由于疫情影响,官方宣布春节假期延长,沪深交易所随后发布公告,将开市时间推迟至2月3日。
不过,美股还是按正常节假日交易,听说宁大导演把他的天赋带到阿美利加,周余棠略微有些惊讶,
“你还玩美股?”
“嗯,小试牛刀,上个月赚了不少,最近行情不好做……”
听到天才交易员逐渐意志消沉,周余棠劝道:“管住手,这种行情,还是少做。”
“放心,只是技术性调整,我选的票,肯定没问题,等市场恐慌情绪释放过,马上会有修复的……”
宁大导演忽地信心满满,周余棠也不再劝。
两人聊了下影视行业现状,听到周余棠说的这番残酷而现实的话,宁皓沉默良久,唏嘘不已。
“你那部戏准备得怎么样了?”周余棠随口问了一句。
“再等等吧,外景地全封着,现在也没法开工。”
说到这个,宁皓有些蛋疼地叹了口气:“今年国庆档就要上,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我去年前不休息,直接开机猛干了。”
《我和我的家乡》是由韩三爷、喇裴慷担任总监制,宁皓挑大梁担任总导演。
中影、京城文化、坏猴子联合出品,曾梨跟舒倡也都进组参演了其中某单元。
这种带有任务性质的主旋律商业片,上映日期都是提前定死不容更改的,就放在今年国庆。
宁皓原本盘算着休息一阵子,年后再开工,这样到四、五月份完全可以打完收工。
再预留出几个月的时间做后期,赶在国庆上桌绰绰有余。
可遇上这档子黑天鹅事件,影视行业停摆,只好暂时搁置,宁皓也只有待在家里徒呼奈何。
这会儿愁得掉头发的,远不只宁皓一人,整个影视圈都很惨淡。
没有项目开机,就没有结转回款入账,那些抗风险能力差的小作坊最先倒下。
而这种毁灭性的影响,还远远不仅局限于影视这一个行当。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天朝的旅游、餐饮、线下实体零售以及其他各个重度依赖人流的行业,同样是哀鸿遍野。
今年的元宵,注定和往年不一样。
现场没有观众,各家电视台也少了些歌舞升平的调调,更多还是抗击口罩,致敬一线英雄的主旋律节目。
元宵刚过,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港岛金像奖组委会在官网发布了正式的通告。
“……“鉴于当前公共卫生形势严峻,经董事局审慎讨论,决定取消原定于四月十五日举行的第39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实体颁奖典礼。本届改由尔冬升主席,通过流媒体线上公布赛果……”
红毯盛况跟线下的颁奖晚宴一并砍掉,到时候就看尔冬升一个人在网上拆信封。
这在金像奖创立以来的历史上,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其实不止是金像奖一家如此。
作为改制后备受圈内瞩目的首届大众电影百花奖,官方也紧跟着下发了延期通知。
为了响应安全防疫的号召,同样宣布全面取消线下的颁奖典礼和明星红毯。
这几天圈里的各种消息满天飞,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影视寒冬……
……
东湖庄园,夜色温柔。
周余棠接过刘艺菲端过来的一盅冰糖燕窝银耳,舀了一勺。
浅尝了一口,在天仙明眸善睐的期盼注视下,点头赞道:“很美味,你这手艺,以后开甜品店绝对有前途。”
“我就随便做做的。”
刘艺菲闻言,果然展颜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