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余棠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直接拨通了张宏森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边才接起，背景音听着有些嘈杂，过了一会儿才清净下来。
“张局，忙着呢？”
周余棠没绕弯子，语气随和，“张导那部新戏，底下人刚报上来，说是被打回去了？”
“是有点小问题……”
两人在电话里低声交谈了五六分钟。
挂断电话后，周余棠转过身，缓步走回沙发前坐下。
庞丽微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宁皓也停下了翻看演员照片的动作，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这回是真不走运。”
周余棠端起茶杯，轻轻地啜饮了一口，“刚好撞在枪口上了。”
“周总，那这……难道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庞丽微脸色微变，这片子耗了团队多少心血她最清楚，终究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挣扎了一下，
“咱们把那几场重头戏剪一下，或者重新补拍，改改剧本台词？”
“这种时候，越做越错。”
周余棠放下茶杯，只说了这四个字，“先放放吧，大局为重。”
若是倒退回前几年，遇到这样的事情。
再稍微删减几个敏感镜头，意思一下也就过了。
但今日不同往日，情况大不相同。
口罩事件席卷天朝。
在这种大环境之下，一切都以稳定为前提。
上头对于文娱类别的审核尺度，自然也偏向了保守。
网络文学圈子，已经迎来了第一波整顿，接下来力度还会加强。
而影视项目也逃不开，像这种暴露社会阴暗面、尺度偏大的题材，哪怕拍得再好，也得先压一下。
在这个圈子里混，最忌讳的就是逆风执火。
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这才是游戏的规矩。
“这……唉。”
庞丽微听完，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江东娱乐作为《坚如磐石》的主要出品方，国师那边签的也是票房分成协议。
今年若是上不了院线，江东血条比较厚，还能顶得住。
老谋子的工作室先前的《一秒钟》就被卡，可就指着这口奶回血。
按照眼下这情况，肯定意味着大半年的辛苦钱全得压在账上，两年之内都拿不到现款……
“那就先这样。”
周余棠拿起了手机，“我给张导说。”
像国师这种级别的大导演，说到底也是江东系的标杆，还得大都督亲自出面安抚。
电话很快接通，张毅谋显然也是在等消息，“周总，上面给信了？”
“嗯，刚才我跟张局通过电话了。”
周余棠语调平缓，直接开门见山道，“今年这大环境，这种题材，不太合适露面。”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张毅谋才涩声问了一句：“一点余地都没有？”
要说甘心，怎么可能会甘心！？
去年的《一秒钟》在柏林电影节被连夜急召回国，老谋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不是想要证明什么，只是指望着《坚如磐石》将他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当下肯定没有操作空间，最好等明年再说。”
周余棠做事情，就讲究一个实事求是，“好饭不怕晚，片子的成色在这儿，早晚得吃。”
“……也只好这样了。”
张毅谋很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身处这个大环境，到了他这个年纪，自然清楚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悬崖之上》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周余棠顺势岔开了话题。
前阵子东北那边下大雪，剧组被封在牡丹江出不来，老谋子自己还中招发了高烧，也是遭了老罪。
“差不多缓过劲了，大部队前几天刚补拍完几场雪地的外景。”
一聊到具体的工作，张毅谋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些，专业素养依然在线，“最迟下个月底之前，应该能杀青，到时候直接转后期……年底差不多能上，就是院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恢复……”
老谋子的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疲惫与郁闷，甚至还有些茫然。
他在华语影坛叱咤风云这么多年，见证了华语电影走到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历史级别的黑天鹅事件。
“黑夜总会过去，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慢慢熬吧……多注意身体，来日方长。”
感觉老谋子很是EMO，周余棠稍微给他提供了下情绪价值，这才挂断了电话。
送走了满脸愁容的庞丽微，宁皓在那边继续试镜工作。
接下来有不少演员约了要过来试戏。
周余棠没有凑热闹，开完高层会议，自顾乘专属电梯上了江东大楼的顶层。
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随手将西装外套丢在了沙发上，接着便推开了办公室里侧那间私人休息室的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玫瑰混合着木质香调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白天拉着窗帘，房间里有些昏暗。
周余棠刚迈进去半步，眸光一扫，没有看到人，正有些意外。
突然，一道纤细柔腻的身影从门后闪身而出，好似像水蛇一般贴了上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郁郁芬芳袭来，着实叫人心旷神怡。
周余棠顺势搂住她的腰，入手之处，一片滑腻。
王儊然是那种骨架匀称却又带着恰到好处肉感的身材，抱在怀里，触感极佳。
周余棠顺势一抹，打开了壁灯，借着房间里的壁灯，低头打量了她一眼。
“嘶！”
大都督倒吸一口王儊然。
一袭纯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堪堪挂在圆润白皙的肩头，深V的领口隐隐勾勒出惹火的弧度。
顺滑轻薄的材质紧紧贴合着腰臀曲线，大片如雪般光洁的背部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黑白交织之间，带着一种股惊心动魄的魅惑。
“你就穿这个过来的？”
周余棠眉头微挑，目光在她那惹眼的曲线上扫过，有些讶然道。
“当然不是啦，我今天过来签合同，衣服带在包里，刚换上的。”
捕捉到周余棠眼神里暗藏的炽热，王儊然心里暗喜。
她微微仰起头，眼波流转间，嘴角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得意的娇俏笑容，“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