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法禁制是这岛上的隐修家族设置了?这真叫李无相吃了一惊:“不错,阵法很玄妙。”
徐文达抚髯笑了:“这阵法名叫清灵阵,就是起到一个洗涤心性的效果。大多数的寻常恶徒想要来岛上的话,一到了湖面上,立即就会觉得无欲无求、心性平和,失了欲望兴趣,也就走了。但总还有些恶徒,或者心性坚定、或者修为高强,觉察到这阵法之后,反而觉得是什么天然的屏障禁制,因而更要往岛上来了。”
“我们现在要追踪的那一伙恶徒,就是最近上岛来的。这些人的修为都不算高强,可心性倒是没得说,来了这岛上不被教化,倒是仍旧心存歹念。这些人,要是走了自然是最好的,但他们在岛上待得久了,发现这两岛因为长久没有战乱、灵气充沛,于是贪心再起,又不想走了。”
“碧心湖极大,总有些人从各处登岛,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最后就结成了团伙帮派流窜,四处掳掠。为了躲避我们追捕,每到一处就残杀灭口,可恨至极。这种情况,还是平常事情,但前些日子岛上又放进来一大批恶徒,数量又多,其中一些本领又实在高强,就把北边的碧岛给占据了,当做老巢来经营。这么一来,这碧心湖可就更不太平了。”
“但族中的前辈们,还是恪守先人教诲,觉得绝不可擅用武力,只叫我们这些还在历练的子弟去对付他们。唉,我们师兄弟几人也因为这些事向族中进言过,但族中还是说,许多代之前的先人曾经犯下大错,如今绝不能再犯,应当首以劝慰教化为先,可是……唉,唉。”
李无相现在大致搞清楚了。就是说这心岛上原有一个隐世家族,经营许久,不问外界事。之后血神教的人上了岛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有先把心岛上的这个家族铲除,而是选择去了北边更小些的碧岛。心岛上原本有一些从陆上的恶徒,而现在这些恶徒也归服了血神教。
徐文达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唉,我说得太多了,道友不要觉得烦,你要问的前因后果,也就是在这里了。”
李无相点头笑道:“这些也跟我师姐说了?这可不算是没说什么话。”
“唉,也就是说了这些。我们都听族中先人说过神君梅秋露的鼎鼎大名,今晚终于见到了,还想再多说几句。但神君该是对我们族中更有兴趣,就说要去拜访,匆匆地就走了。”
梅师姐或许也觉得这心岛上的隐世家族强得离谱,因此想要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强援吧。李无相想了想,又问:“几位有没有听说过约斗的事情?”
约斗这事是昨天白天提出来的,这些人应该是不知道的。但这隐世家族如果真的在这里经营了许多代人——
可徐文达竟然干脆地说:“哦,听说过的,要和你们约斗的事情是听说过的。碧心湖虽然大,可也只是两岛而已,那些恶徒都知道约斗的事情了——他们从前在这岛上是见人就杀,就是因为知道了约斗的事情,该想着在那时做些什么,才躲躲藏藏不再露面了,族中因此叫我们和别的那些师兄弟要盯紧他们的。”
李无相发现这十几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都很平和。刚才在屋外的时候听到郁修竹说应该清梅秋露帮忙时。她似乎是有点急的,可被别人一劝,一下子也平和下来了。
这些人长久地住在这岛上,又有这么个大阵作用,在李无相看来倒很像是个个都在长年服用镇静药物,都变得很佛系了。即便是说起血神教的威胁、说起血神教和太一教的约斗这种要决定天下大势走向的事情,也都不温不火,好像并没什么大不了、甚至没有这岛上寻常百姓的性命重要……
……寻常百姓的性命自然是重要的了,只是说,倘若是岛外的修行人,是不大可能把这种事看得这么重的。
这些人的性情倒是很对他的胃口。要天下人的修行人都是这样,那日子可太平多了。正想到这里,听到屋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一个人咣当一声推门而入,进屋就叫道:“徐大哥,找着他们了!”
进屋的看起来是个少年人,穿黑色劲装,头发披散,手持一根短棒。喊了这句话之后,徐文达立即问:“在老虎堰哪里?”
那少年站定了也不说话,抬手往西北方一指。
徐文达一下子站起身,十几个人跟他站了起来,彼此一对视,说道:“走!别让他们跑了!”
这些人彼此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相处的时间也很久,因此才能看起来这么默契,几乎称得上心意相通了。
徐文达迈出一步去,又停下来看李无相:“小神君,对不住,我们这就要去——”
李无相一笑:“找着那些恶贼了?好,我去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时候那少年才发现屋中多了一个他,但只是多看了几眼,似乎并不觉得惊讶。徐文达张了张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只怕不方便吧?”
“之前你们不是要找我师姐帮忙吗?现在我来帮忙也一样。走吧,我去看看这些恶徒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十几个人彼此看了看,徐文达笑着说:“好吧,那就有劳了。道友,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