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相冷笑一声，看向郁修竹：“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看着挺高兴。怎么，你们见到我这个太一剑宗宗主，不但不怕，反而真会高兴？”
郁修竹愣了愣，好像很意外他会这么说。她的脸上稍露出些委屈的神情：“神君，我们见到你当然是高兴的了——你的所做作为我们早听先人说过，知道你实在是这世上少有的好人。你这样的人，以后也会成为我们的族人，我们自然是高兴的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徐大哥，我们族中很多人都是很敬仰你的，我小时候就听说过许多你的事情了。”
徐文达点了点头。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神情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对李无相一直恭谨尊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郁师妹说得没错。先人们说过，从前岛外是个大乱之世，恶人多，善人少。世上唯一称得上善人的，大概就是太一剑侠了。梅神君和道友你的事情我们族中人全都知道，更知道你们同族中先人之间的战争冲突。”
“先人们还说，要学你们，而不是学他们。学他们，带给天下苍生的是动荡和痛苦，学你们，才能给天下苍生带来大空明。”
这些人是疯了吗？被血神经夺去了心智？他们口中的先人——
“是那些尸鬼、尸仙吗？你说的你们的那些先人？你们知道什么是尸鬼尸仙吗？”
徐文达叹了口气，点点头：“知道。先人们就是那些东西。模样可怖、心性扭曲。那是因为那时候他们神志错乱，还没有证得大空明。来了岛上心性稳定之后，才知道自己从前到底做了多可怕的事情的。”
李无相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在打棉花。他看向郁修竹：“你又说你们听着我的事情长大？我做的那些事情都在今年，你们多大了？你们是真听了，还是觉得自己听了？”
郁修竹此时看着就像是一只茫然的兔子，眨了眨眼：“我……我自然是从小听到大的，小神君，你的事情，我们十几代人都是从小听到大的呀。”
这些疯……等等。李无相叫自己的心思安定下来。表现明显不正常的人，通常会被人觉出了问题，是疯子。但其实还有另一种解释的……就是人没疯，而是世界疯了——
这十几个人看着其实都很正常，说话做事也极有逻辑，要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呢？他们真这么觉得呢？！
“徐文达，你说你们不会做欺瞒的事情？”
徐文达点点头，好像很无奈：“这是本族的戒律之一的。”
“好，那你再给我好好说说，从你们的先人到了这岛上开始说，一直到你们——你们这十几代人都是怎么回事？是怎么一代一代生出来的？”
“道友，有些事情依照族中戒律，是不能……”
“捡你能说的就好，说给我听听吧。”
徐文达出了口气：“这样的话，我当然是知无不言了。先人们来到岛上，证了大空明之后，就开始繁衍生息了，直到现在，已经有了十五代人了。道友你问郁师妹，你的事情她是真听说了，还是觉得自己听说了？呵呵，道友，我们不是疯子，头脑也是清醒着的，我们的确是听说的。道友你今年做的这些事情，我们这十五代人已经听说了几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