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如果看到金水成了如今这样子,李无相会觉得稍有些遗憾。可现在他心里没什么感觉了,倒是对自己说,世上那么大,这世上之外的洪荒宇宙更大,这一点小小的改变实在不能算什么了。
他落在薛家院中,院子里没人。
但薛宝瓶应该就住在这里,因为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灶房里还有使用过的痕迹,也收拾得很干净,水缸的缸沿甚至还有没干的水渍。
来时他看到练武场那边很热闹,就猜薛宝瓶和赵奇他们应该是传道授业去了。于是他打开灶房门坐在门口,一边看着日光下波光粼粼的金水河,一边想事情。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听见了脚步声,探出脸一看,是薛宝瓶走回来了。她也看见了他,立即笑起来,小跑着近前:“你从碧心湖回来了?”
李无相从身边拉起另一只小板凳给她:“嗯。”
薛宝瓶坐下:“那?”
“没打起来,也不凶险。但是我见到了幽冥地母和血神背后的那个东西,我跟他谈了很久。”
“师姐呢?”
“她也好好的,回去了。”
薛宝瓶点点头,看看他,不再说话,像是等着他说。李无相就开口:“那个东西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说之前我得先跟你说说别的事情,或者说是科普,系统一点。”
“你那里的事情吗?”
“对。”
“好啊,你说!”薛宝瓶高兴起来了。她向来对这些都极有兴趣,从前李无相也断续会给她说一些。之所以没有说得很多是由于两点原因。
第一点是此世跟他来处不同,来处没人能成仙,走在路上也不会忽然见到一个人斩出剑气。他从前觉得这意味着这里跟来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些规律——在这个世界被称作“道运”、“法则”的——跟他来处完全不同。
第二点是他觉得,走都走了,来都来了,既然已经跟前尘过往完全割舍了联系,那就没必要再跟那边牵扯太多。一些对日常生活有用的东西可以说,别的事情就不必了。回又回不去,说了还徒增烦恼。
而现在他意识到两点都不成立。
熄灭的那三颗恒星,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跟他来到的地方一模一样,而太浊说他来的地方低能,这里高能。这似乎意味着一些、至少是底层逻辑还没有改变,只是在更加宏大的层面表现不同了。
所以要叫她理解自己与太浊提到的一些事,他就得先叫她更系统地明白另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