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就在这时，王管事从棚子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
“林大人好手段。”
林若甫转过头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
“王管事说笑了。都是为了朝廷，凰郡主殿下和长公主殿下应该不会在意的。”
王管事没接这话。
他转过头，看着城门前聚集的百姓，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位林若甫林大人，说是长公主殿下的门下，实际上已经投靠了别人。他在一个多月前就以长公主殿下的名义，与江北的诸位粮商大户做了协议，让诸位粮商配合他行事。”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粮商就笑着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胖掌柜站出来，朝百姓拱了拱手。
“确实如王管事所说。林大人一个多月前来找我们，让我们配合他，我们照做了。”
又一个粮商站出来，脸上带着笑。
“对，林大人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可配合了。”
几个粮商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轻飘飘的。
但林若甫脸上的笑却慢慢僵住了。
王管事继续说：
“林大人还用长公主殿下的名义，和我们义仓管事说义仓的粮食太陈旧了，应该换一批。我们同意了。于是林大人就从京都方向让人拉来了一批粮食，将义仓的粮食换了出来。所以现在大家手中分到的粮食，就是林大人拉来的那一批。”
他说完，朝百姓摊了摊手。
“也就是说，大家现在手里拿着的陈粮，就是林大人送来的。”
城门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开了锅。
“什么？这粮食是他换的？”
“这粮食是坏的，他拿坏粮食来糊弄我们？”
“他这是要害我们啊！”
百姓们的脸涨得通红，攥着布袋的手都在抖。
林若甫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
“王管事，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而且，不管你怎么说，林某如今让人拉来的粮食都是真的。朝廷，没有忘记江北的百姓，陛下也没有忘记江北的百姓。”
王管事看着他，笑了一声。
“林大人，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我等为何如此配合你吗？”
林若甫的眼神凝了一下。
王管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自然是因为你的意图早就被殿下洞悉了。殿下说，她就是喜欢看猴戏，所以才让我等配合你。不然，你真以为我等都和你一样是一个蠢蛋？”
说完，王管事笑了。
旁边那些粮商也笑了。
几个义仓的管事也笑了。
林若甫站在那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城门口那些百姓听了王管事的话，有些还没明白，但有些已经听懂了。
一个穿着短褂的中年汉子拉着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个人又拉着后面的人说了几句。
几句话传出去，不一会，整个城门口的百姓都明白了。
这个叫林若甫的人，原本是长公主殿下的门下，但是他却背叛了殿下。
现在竟然还想抹黑凰郡主殿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人是个叛徒！”
“他拿坏粮食来，是想让殿下背黑锅！”
百姓们的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亮，那亮光不是感激，是愤怒。
林若甫站在棚子前面，看着那些百姓的眼睛，心里终于慌了，他好像低估了武向晚在江北的民心……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大家别被他迷惑了，本官乃吏部郎中……”
“我郎你个头！”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拳砸在林若甫脸上。
“嘭！”
林若甫被打得踉跄了两步，鼻血流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
他的护卫想拦，但更多的百姓冲上来了。
“打死这个畜生！”
“让他害殿下！”
“打！”
几十个人围上去，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林若甫抱着头，蜷在地上，身上的浅色常服很快就沾满了灰，沾满了脚印，沾满了血。
他的护卫被挤在外面，根本进不去。
王管事和那些粮商早早就退到了远处，站在棚子后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王管事朝旁边一个伙计招了招手。
“记下来，待会用金雕传书送去苍山。”
伙计应了一声，掏出纸笔，蹲在地上开始写。
——
两天后。
京都，御书房。
“陛下，江北传来消息。”陈萍萍开口，“林若甫……死了。据说他在江北抹黑凰郡主殿下的事情暴露，被江北暴怒的百姓活活打死。”
“你说什么？！”庆帝顿时惊怒，“一个吏部郎中，朝廷命官，竟然被一群百姓活活打死？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他想过林若甫会死。
但是这种死法是他这个庆国皇帝不能忍受的，敢打杀朝廷命官，这些贱民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