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的江北,乍暖还寒。
林若甫站在义仓门口,看着那些搬运粮食的民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时不时低头记几笔。
王管事站在他旁边,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只挂在嘴角,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林大人辛苦了。”王管事说,“这些陈粮换出去之后,是打算卖给粮商吗?”
林若甫摇了摇头。
“不卖。这些粮食虽然存了两年,但晒得干,没发霉,赈灾的时候掺在新粮里一样能吃。”
他说着,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不见太阳,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的样子。
“快开春了。”林若甫说,“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地里墒情不好,开春要是再不下雨,江北恐怕要闹旱灾。”
王管事点了点头,没接话。
林若甫也不在意,把册子收进袖子里,朝王管事拱了拱手。
“王管事,这里就辛苦你了。我去下一处看看。”
“林大人慢走。”
林若甫带着两个随从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鞭子,马车缓缓驶动,朝城西的方向去。
马车里,林若甫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城西有一家粮铺,是江北最大的粮商开的。
掌柜姓孙,四十来岁,精明的很。
他昨天已经去过了,孙掌柜答应得很好,说一定支持林大人的差事。
但林若甫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了。
从第一天拜访那些大户开始,一切都太顺了。
那些人没有一个拒绝他,没有一个质疑他,全都客客气气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不对劲。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门,百姓进进出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林若甫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凰郡主在江北太得民心,他在江北的所作所为这么顺也是因为凰郡主的原因。
——
苍山之巅。
武向晚坐在秋千椅上,手里拿着几份情报一张一张翻着。
四个小侍女围在她身边。
“林若甫的动作还挺快的。”武向晚看完最后一份情报,“这才几天,就连义仓的粮食都开始换了。”
田书瑶站在旁边,轻声说:“小姐,江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林若甫已经开始怀疑了。”
武向晚把情报递给旁边的林佩瑶,靠在秋千椅上,小脚晃了晃。
“他倒是不笨。不过现在才怀疑,已经晚了。”
周锦瑶看着自家小姐,眨巴眨巴眼睛。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武向晚歪着头想了想。
“让江北的人继续配合他,他要做什么就让他做。”
她从秋千椅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
“对了,让苏州那边也准备一下。等江北的事完了,我可能要亲自去一趟苏州。”
四个小侍女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
京都。
二皇子府。
后院的凉亭里,李承泽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碟葡萄。
谢必安站在他身后,范无救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无救,你最近看书看得倒是勤快。”李承泽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语气随意。
范无救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殿下答应过我,让我安心读书,我不能辜负殿下的好意。”
李承泽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那两门武功,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范无救开口:
“五虎断门刀刚入门,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