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河水哗哗地流着,水面上泛着白光。
范建站在陈萍萍对面,脸上的怒气还没消,胸口起伏着。
“你到底什么意思?”范建盯着陈萍萍,“这些在城里也能说,非要跑到这郊外来?”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眼神平静。
“时间来不及了。范闲马上就到,陛下要见他,但在陛下见他之前,我有些话要跟他说。”
范建怔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范闲准备到了?不可能,我收到的消息是明天才到。”
“这是陛下的安排。”陈萍萍说,语气平淡。
范建的脸色变了变。
他盯着陈萍萍看了两息,脑子转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陈萍萍是故意让他出城的,他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陈萍萍转着轮椅,朝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
车夫走过来推着他上了马车。
范建站在原地想了想,也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跟上他。”他对车夫说。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跟在陈萍萍的马车后面,两队人马一前一后,沿着官道朝城外方向驶去。
——
官道旁边,陈萍萍的黑骑已经清完了场。
原本在路上跑着的马车一辆都不见了,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黄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土。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范建站在他旁边,两人看着官道尽头的方向。
黑骑和禁军散在四周警戒着周围。
不一会。
远处出现一队人马。
三辆马车,前后都有护卫,车上插着范家的旗子,在风里飘着。
马车越来越近,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名黑骑催马迎上去,拦在车队前面。
“停下。”
护卫队长认出是鉴察院的人,连忙勒住缰绳,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下来。
范闲坐在车厢里,感觉马车停了,掀开车帘往外看。
就看到官道旁边的空地上,站着不少人。
两队骑兵围成一圈,中间坐着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两个人都在朝他这边看。
他不认识他们,没见过。
“有人要见你。”荆戈骑着马来到马车旁边说了一句。
范闲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整了整衣领,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走到跟前,他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又看了看站着的范建,脸上带着笑。
“两位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到京都,看来身份不一般。说吧,找我什么事?”
范建看着他,脸绷着,腰挺得笔直,端着父亲的架子。
旁边的陈萍萍仔细看了一会范闲,声音平和说:
“和你娘很像。”
范闲眨了眨眼,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你是我爹?”他看着陈萍萍,“应该不是吧?我没听奶奶说我爹是个瘸子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范建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没大没小!我才是你爹!”
范闲看向他,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陈萍萍,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陈萍萍神情依然温和。
“没关系。”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范闲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对他没有一点敬意。
但他也怪不了谁。
十六年了,他对这孩子不管不问,范闲有怨气是正常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萍萍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推我去那边。”
范闲看了看林子,又看了看陈萍萍,想了想。
现场这么多人,他拒绝也没用。
“行。”
他走到陈萍萍身后,推着轮椅往林子那边走。
范建跟在后面,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
林子不大,树也不高,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范闲把轮椅停在一棵大树下,走到陈萍萍面前。
“我能感觉到你身份不简单。说吧,找我干什么?”
陈萍萍看着他,语气平和。
“是我让费介去的儋州。”
范闲的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