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此刻有些冷清。
范思辙还在苍山上学艺,范闲和家人吃了顿团圆饭之后,搁下筷子就出了门,直奔鉴察院去了。
范若若也说和柔嘉郡主还有叶灵儿有约离开了范府。
偌大的范府后院,就剩柳如玉一个人坐在石桌旁,陪着时不时唉声叹气的范建下棋。
范建手执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眼睛盯着棋局,目光却飘得老远。
“老爷,该您落子了。”柳如玉轻声提醒。
范建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将黑子随便搁在棋盘上一处空位上。
柳如玉低头一看那位置,忍不住说:“老爷,您这子落在这儿,这一大片可就全死了。”
范建低头看了一眼棋盘,摆了摆手:“死了就死了,不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又是一声长叹。
柳如玉将棋盘推到一边,给他倒了杯茶。
————
鉴察院。
陈萍萍的书房里,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壶酒。
范闲和费介坐在两侧,陪着陈萍萍又吃了一顿中秋饭。
三个人都不是什么讲究排场的人,菜是让人从酒楼打包送来的,酒是费介从抽屉里翻出来的陈年老酒。
陈萍萍今晚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冷脸都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些,费介很开心,喝了几杯酒后脸红扑扑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范闲放下筷子,看向陈萍萍。
“院长,今晚我想进宫一趟。我想看看,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不行。”费介不等陈萍萍开口,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范闲,这太危险了。如果陛下是装疯,你这时候去试探就是去找死,如果他借着疯劲对你出手你怎么办?”
范闲转过视线看着费介,语气平静但坚持:
“师父,如今我的实力也不差。虽说还没达到大宗师境界,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
“跑?”费介的语气有些急,“你以为大宗师是什么?九品和大宗师之间有着天大的鸿沟,这是你想跑就能跑得掉吗?”
陈萍萍缓缓开口:“范闲,你见不到陛下的。”
范闲怔了一下,他看向陈萍萍皱了皱眉问:“为什么我见不到陛下?”
“因为周忙今晚在宫里值班。”陈萍萍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范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周忙……这个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以后,就一直心有亏欠的人,他确实一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
费介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没错,这个少年将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在边境的时候就时常听到关于他的事。他可不是一般的九品高手,他的九品已经可以跟大宗师过招了。所以,你别想着能在他面前来去自如,不现实。”
“我只是去试探一下。”范闲还是想进,“周忙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陈萍萍摇了摇头: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不会拦你,但现在不一样,他不会让你见到陛下的。如今大东山论剑的日期快到了,周忙不会允许宫里有任何意外发生,因为这很可能关乎苍山的计划。”
听到苍山两个字,范闲沉默下来。
过了好几息,他才抬起头看着陈萍萍:
“院长,苍山到底有什么计划?难道是要参与夺嫡?可是我觉得,无论是武宗主还是长公主殿下,都不像是想当皇帝的人。”
陈萍萍再次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大东山论剑的时候,关于十六年前的所有事情,都会有一个彻底的了结。所以,范闲,你不必急于一时。”
范闲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就算大东山论剑会有一个了结,可现在陛下疯了,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去大东山。那些事怎么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