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从范府出来,沿着长街往鉴察院方向走。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但他没心思看,脑子里想着怎么跟陈萍萍说。
走了一刻钟后,鉴察院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里挎着剑,面无表情。
范闲走上去,拱了拱手。
“两位,我想见陈院长。”
两名守卫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范闲等了两息,见两人都没反应,抬脚就往里走。
两个守卫没拦他。
范闲进了大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很干净。
院子里有不少人在走动,有的穿着鉴察院的官服,有的穿着便服,三三两两各忙各的。
范闲拉住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
“请问,陈院长在哪里?”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拨开,走了。
范闲愣了一下,又拦住一个年轻人。
“我想见陈院长,能带我去吗?”
年轻人绕开他走了。
范闲站在原地,眉头皱起来。
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又问了几个人,有的不理他,有的摇头,有的干脆躲着走。
整个鉴察院的人好像都当他不存在一样。
范闲心里冒出一股火。
他伸手往怀里摸,摸到那块提司腰牌,正准备掏出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位公子,您找院长大人?”
范闲转过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灰黑色袍子,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讨好,又像是奸诈。
“你是谁?”范闲问。
那人拱了拱手,腰板挺了挺。
“在下王启年,鉴察院文书,负责管理全院所有文书。大家都叫我老王。”
“文书?”范闲看着他,“那就是秘书了。”
王启年愣了一下,没听懂秘书是什么意思,但也没追问。
他凑到范闲面前,肩膀轻轻撞了范闲一下,压低声音。
“范公子,院长大人可不是谁都能见的。想见他,您得有那个。”
说着,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显。
范闲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鉴察院里居然还有人敢索贿!
而且对方知道他是谁!
但他现在急着见陈萍萍,不想跟这人掰扯。
他从袖兜里摸出一张银票,十两的,左手握住王启年的手,右手把银票拍在他手心里。
“够了吗?”
王启年低头看了一眼银票,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揣进怀里。
“够了够了,感谢范公子慷慨!”
“知道我是谁还敢要钱?”范闲盯着他。
王启年嬉皮笑脸的,一点不心虚。
“没办法,穷怕了。家里还有妻儿要养,只能出此下策,还望范公子海涵。”
范闲不想跟他废话。
“那现在能告诉我陈院长在哪了吗?我有急事。”
“院长他出去了。”王启年说得轻飘飘的。
“去哪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
范闲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你还敢收我的钱?你就不怕陈萍萍回来我跟他告状?”
王启年依旧嬉皮笑脸。
“范公子何等人物,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文书计较的。我这一心只为了养家糊口,不容易啊。”
“你!”
范闲感觉跟这人说话很吃力,油盐不进,一滩烂泥一样。
他觉得今天见不到陈萍萍了,转身就走。
“先别走啊范公子!”王启年伸手拉住他。
“还想干什么?”范闲不耐烦地回过头。
“院长临走的时候留下话了,说如果范公子来找他,就让他在这里等着。”
范闲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