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六人面前,压低声音说:“几位,请随老奴去见陛下。”
大皇子主动走到陈萍萍身后,握住轮椅的把手。
六人跟着侯公公,穿过太极殿的侧门,朝后院走去。
可是到了后院,侯公公却没有领他们去书房。
他推开了一间偏僻安静的厢房,站在门边等着六人全部进去之后,朝外面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转身进了房间,将门紧紧关上。
门一关,侯公公方才强撑着的那点从容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整个人垮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种深切的恐慌,声音都在发抖:
“丞相大人、太子殿下、大殿下、二殿下、叶将军、陈院长……出大事了,陛下他……疯了!”
“什么?!”
房间里的六个人脸色同时剧变。
太子李承乾一步跨到侯公公面前,声音带着急切:“疯了?侯公公,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疯?你说清楚!”
侯公公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太子殿下,陛下他……他确实是被吓到了。一开始前几天还好,但从四五天前开始,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大喊大叫,有时候老奴怎么都叫不醒。从昨天起,陛下已经……已经神志不清了……”
柳涵江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陛下可是大宗师,怎么会疯呢?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侯公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陈萍萍。
陈萍萍对上侯公公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场的人当中,恐怕也只有柳涵江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丞相,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不够详细了。
毕竟柳涵江在十六年前并不是那件事的核心人物,也接触不到那些核心。
“侯公公,你先起来。”陈萍萍的声音很平缓,在这种时候,他反倒成了房间里最镇定的人。
大皇子上前将侯公公从地上扶了起来。
侯公公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横下心说了出来:
“诸位,陛下他……他这些年来一直因为叶轻眉小姐的事不得安宁,晚上经常做噩梦。而且叶小姐死后还现身了,这件事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看到了。如今又凭空冒出了叶小姐的墓……陛下他,他觉得叶小姐根本没死,怕叶小姐回来找他报仇,天天晚上都被吓得从床上滚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老奴请了太医来看,太医说这是惊惧过度,痰迷心窍。但老奴心里清楚,陛下他就是……疯了。诸位大人,殿下,这可怎么办呀……”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六个人互相看着彼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堂堂庆国皇帝,一国之君,还是大宗师境界的强者,现在竟然疯了?
被一座坟吓疯了?
十六年前那件事,说到底也没有什么谁对谁错。
叶轻眉触动了皇权的根基,换作任何一个坐上皇位的人,都不可能容忍她继续活着。
但既然做了,就不要畏首畏尾,因为你是皇帝,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可现在,堂堂皇帝,竟然被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压垮了精神,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和压力,活活吓疯了。
这让在场的几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同情?是鄙夷?还是愤怒?
恐怕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
陈萍萍脸色平静,说:“侯公公,先带我们去看看陛下。”
“好,好的。”侯公公连忙回道。
随后他带着六人前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