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小智后背上的这段时间里，娜姿断断续续地抽泣了好几分钟。
期间小智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娜姿把情绪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直到后背上的重量渐渐变轻，那些压抑的声音也慢慢消散之后，娜姿才终于将额头从小智的背上移开了。
“谢谢。”
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明显已经平稳了许多。
小智这才转过头去看向娜姿。
此时坐在小智身旁的娜姿，眼角确实还泛着红，睫毛上也挂着未干的泪痕。
但和之前那副将所有情绪都封锁在内心深处的模样完全不同的是，此时她的嘴角正微微翘着，虽然弧度很小，却是货真价实的笑容。
没有掩饰，也没有回避。
“这样就对了嘛！”
小智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娜姿还要更盛，看上去似乎比娜姿本人更加开心。
“谢谢你，小智……”娜姿含着那抹浅笑，又说了一遍。
“都说了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小智摆了摆手：“毕竟身为朋友，我也不愿看见你一直心情低落的样子呢。”
“嗯，朋友……”
娜姿将这两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朋友。
这个词对于过去的她而言只是一个空洞的概念，但现在，它的分量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也同样越来越重。
而就在娜姿心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小智却忽然直起了身子。
“那，娜姿姐，你现在的心情应该好了吧？”
“嗯。”
“既然这样——”
娜姿微微侧过头，等着他说下去，而小智在娜姿的注视下也终于是开口道。
“那明天就可以进行第二次道馆赛了吧！？”小智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娜姿看着小智这副兴奋不已的模样，嘴角的笑意竟又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
“啪。”
“？”
小智捂着自己的头，一脸茫然地望着娜姿。
“娜姿姐你打我干什么？”
“生气。”
“生气？！难道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娜姿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句话不该现在说。”
“真难理解呢……”小智揉着额头嘟囔了一句，随后又忍不住吐槽道：“不过下次别用手背打了，很痛呢。”
娜姿的动作停了。
她转回头看向小智，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慌张。
“会痛吗？对、对不起……我明明收了力的……”
“没关系，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不是认真的！”
小智赶忙解释着，但似乎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娜姿脸上的那股愧疚之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蜷缩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方才的愤愤变成了现在的自责。
完了。
小智在心中暗叫不好。
对娜姿姐看来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刚才那一下，与其说娜姿是用手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但实际上和摸也没太大区别了，几乎一点力都没有用上。
小智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和娜姿开个玩笑而已，让她稍微开心开心。
毕竟如果是小霞的话，在听见这句话后肯定会满脸鄙夷地看着自己，顺带再嘲讽一句“你脑袋这么硬怎么可能会痛”之类的吧，总之嘲讽完自己后，小霞的心情肯定是会变好的了。
但没想到，娜姿竟然当真了。
在小智的不断安抚下，娜姿的心情这才渐渐趋于平缓。
不过......
“娜姿姐。”
“嗯？”
“虽然刚刚那一下确实不痛，我也确实说过不要用手背打我，但能不能也不要改成用手掌摸我的头了？”
小智无奈地开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就是自己解释着刚刚只是玩笑话的时候吧，娜姿就已经将手掌搭在了他的头顶上，正一脸呆滞地摸着他的脑袋。
“不要。”
回过神来的娜姿硬气地回了一嘴，难得地也算是好好吐露自己的心声了吧。
小智在心中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只是，随后娜姿不仅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还变本加厉，把他的帽子都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了桌上。
而失去了帽子的保护后，小智的头发便彻底沦陷，被娜姿揉得乱七八糟的，原本就不怎么服帖的黑发此刻朝着四面八方支棱着。
而在把他的头发揉乱之后，娜姿又开始帮他把头发一缕一缕地理回去。
有错在先的小智也不敢吱声，就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但之后.....
当娜姿的手从头发滑到了他的脸上，开始捏他的脸颊时。
“娜姿姐？！”
没有回应。
“娜姿姐！！”
小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好吧，现在的小智是真的害怕了。
……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街道上的人流比中午少了一些，阳光也从头顶偏移到了靠西边的位置。
娜姿走在小智的身旁，和来时相比，此刻娜姿的步伐明显放开了不少，至少不再是紧紧跟在小智的背后了。
尽管面对小智道馆挑战的请求再怎么不痛快，但娜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并约好了明天中午就进行第二次道馆战。
只不过娜姿看向小智的眼神里，多少还带着几分幽怨。
“说起来，娜姿姐。”
刚走出没多远，小智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娜姿。
“既然现在你已经可以接受别人的目光了，之后想去哪里都可以自己走着去嘛，也没有必要再用超能力监控整座金黄市了吧？”
“在你回来之后，我就已经解除监控了。”娜姿默默说道：“因为那样很费精力。”
如果费精力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要那么做嘛。
小智在心中吐槽着。
而就在此时，娜姿忽然停下了脚步，将一开始就藏在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有超能力的话，明明随时都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为什么小智你总是强调要走过去呢？”
小智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有点不理解，但很快，小智才恍然大悟道：“啊，也是呢，毕竟这一路走过来娜姿姐你总是低着头，那也难怪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等什么时候娜姿姐你会主动开始看周围的风景时，应该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吧。”
娜姿没有回话。
她只是继续保持停下脚步的状态，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原地。
小智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