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目光移动,向下仔细看去,很快在记忆中找寻到熟悉的场景。
他心中莫名生出阵感叹,没想到竟然到了这里。
下方不是别处,正是峄山,山中阵法守护的宗门正是千机观!
是他踏足的第一个与修行相关之地,可惜没能入内修行,反而被赶了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千机观这个名字已被他抛之脑后,从来没有在他的修行生涯中出现过。
并且这些年,他以这样那样的原因游走九州各处,也是第一次路过千机观宗门所在,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感受。
江景脑中正有着诸多想法,下方却陡然有一道黑雾沿着山涧升腾,萦绕在灵光阵法闪烁之处。
魔气?
他目光陡然一凝,身周无形的风力动彻底将身影隐去,悄无声息地靠近。
“齐宗主这般躲在山门中,只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老朋友远道而来,你却只躲在山门中不予回应,连杯茶水都无,如此不给颜面?”
“千机观数十年前已经封山,有什么事还请祝教主往别处去吧,我观不理外事,不见外客,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不理外事?哼,前段时间的烈火宗人能进得山中,而我九婴宗却进不得,如此厚此薄彼,只怕不好吧?”
祝教主冷哼两声,言语之中竟有些威胁之意。
阵法之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个中缘故,你我心知肚明,徒费口舌作甚?
祝宗主若是心胸开阔,便就此退去;若是不愿,便来试一试我观阵法吧!
早就听说祝教主突破神魂境,成为真人,还未曾恭喜,今日也算见过了。”
“哼,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本教主今日既上得山来,便没打算空手而归!
今日这山门,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阵内再没了声音,但下一瞬,阵法上的灵光轰然增长了过半,盈盈闪烁,分明是将阵法马力全开,以御外敌!
祝教主身穿一件五彩斑斓的长袍,长发飘飘,眉宇之间极为锐利,面庞如婴儿般红润,但瞳孔中却满是阴邪之色。
他身周荡漾着淡淡的怨气,其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不知有多少修士和凡人死在他手上,端的是一位大魔头!
他见千机观内再无声音传出,冷笑一声,双手一扬,两道磅礴灰线便从其袖中蒸腾而起,绕着阵法边缘环绕而去,过了一刻钟才在对面汇合。
这时,祝教主再次开口:“齐宗主,莫要怪我不给你颜面,最后一次提醒,莫要误了生机!”
阵内传来一声冷笑,祝教主脸上怒气横生:“好好好,给脸不要脸,那你就等死吧!”
说罢,他仰头张口,喷出一道黑气,冲天而起,直将方圆十数丈染成漆黑之色!
紧接着,黑气骤然往中间一凝,化作一柄怨气、魔气缠绕的一丈大小的黑剑轰然向阵法砸去!
轰!
千机观齐宗主既是将对方拒之门外,便是对阵法有相当信心。
此阵法乃是千机观传承数百年的大成之作,即便是真人,想要突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然而诡异的是,漆黑如墨的魔剑落在阵法上,竟没有被弹开,反而如冰化水一般悄然融化,仿佛墨水附着在阵法上。
下一刻,就有密密麻麻的嗤嗤声响起!
那魔剑竟是变成如阵阵毒水一般附着在针法之上,意图将阵法腐蚀!
数息之后,就见一道白光自山峰中冲天而起,闪烁着纯白洁净之意,照耀在“毒水”之上。
刹那间,毒水就似云消雪融般悄然消散。
“哦,倒是有几分手段。”
祝教主眉头一挑,并不以为奇。
只见他双手轻轻一按,在一阵地动山摇之声,绕着千机关阵法的一周地面竟是轰然裂开!
方才的灰线竟是在不知不觉间腐蚀到了地脉,以这种手段隔绝四周。把千机观变成一座孤岛!
“魔头,休要猖狂!”
只听得阵法中一声怒喝,便见一方大印飞起!
其色玄黄,底下有一个煌煌大气的文字,当空映下,浮于半空。
玄妙符文骤然一转,四周裂开的缝隙竟是又瞬间弥合起来。
“黄天印!正等着呢!”
祝教主哈哈大笑,骤然飞起,抬手一扬,密密麻麻的阴魂怨鬼自其袖间腾飞而出,呼啸刺耳的叮鸣声阵阵作响。
寻常修士听此耳中就是一阵晕眩,根本坐不住。
更惊人的是,那漫天的游魂之中,竟然有相当一部分是婴儿孩童之躯!
九婴宗!
江景潜藏在风中,见得一幕,蓦然想起当年他曾经剿灭过九婴宗的几个魔头,没想到今日竟又见到!
这魔教倒是坚挺,在数年前的覆灭魔教行动中得以留存,这么短时间内又再次兴起,并且宗主突破神魂境。
他眼中闪烁着浓郁的杀机,今日被他遇到,便自有分说之理!
下方那阴魂怨鬼一窝蜂地朝黄天印涌去。
下方一道磅礴法力飞起没入印中,宝印骤然灵光大放,每一道灵光都仿佛一柄利剑,将阴魂怨鬼逼退,徐徐向下方落去。
但在此刻,祝教主伸手一抓,一只赤色如血的大手直接自下方而其,竟是要把黄天印抓在手中!
宝印上灵光四射,那血光大手嗤嗤作响,也不曾有半刻停下。
“魔头,休要猖狂!”
下方怒喝声再起,紧接着,数十上百道灵光法术如雨般乍现!
刹那间,阵阵轰鸣声响连绵不绝,四周的阴魂怨鬼霎时间被消灭了小半。
但黄天印在一阵摇晃之后,竟是落在了血光大手之中!
祝教主哈哈大笑:“此宝我便收下了,留在你们手中,也是宝物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