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能之神埃洛希姆之名！让我的骨骼化为盾牌，让牙齿化为抵挡仇敌的高墙。天使亚夫结，护佑我！”
牙仙以人类的话语所不可能的速度念诵着咒语。
莫尔所擅长的魔法，来自于大名鼎鼎的《所罗门之钥》。
他精通于行星魔法，擅长将符号，护身符，行星力量，召唤，束缚。诸多魔法元素结合的神秘学，将自己转化为了牙仙之后，它颅骨之上的每一个牙齿都以某种严谨的仪轨变成了施展魔法的媒介，它所吐露出来的咒语结合了希伯来神名，拉丁文的祈祷以及神秘学当中经典的野蛮词汇——那些已经在古老的时代已经失去了其具体意义，但充满了力量的咒音。
伴随着牙仙最后一个音节结束，它颅骨之上的几百颗牙齿清脆的剥落下来，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如同土星环一般高速旋转的牙齿风暴，每颗牙齿上都闪烁着微小的防护护身符的光辉。
而埃纳尔在神秘学上的造诣并不逊色于莫尔。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马戏团团长尽管在马戏团的节目编排上已经落后于时代，但是他漫长的生命依旧让他在魔法上的造诣远远超过了凡人，在他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当中的时候，他便不再使用人类的喉咙进行发音，而是利用胸腔甚至丹田产生极低频的共鸣，声音听起来仿佛有重音或回声。
“女士们先生们，请将目光投向这小宇宙的中央！凡尘的规矩到此为止！”埃纳尔张开了自己的双手，舞台的灯光有规律的打在了他的身上，他用喉咙发声，于此同时更有隐秘的咒语从胸腔当中迸发：“Quod est superius est sicut quod est inferius... Fiat Firmamentum。”
而后埃纳尔对着牙仙露齿一笑，用手杖狠狠地猛击舞台中央。
“Malkuth!”
轰！
幽蓝色的炼金火焰从手杖的落点冲天而起，瞬间闭合，形成了一道燃烧的火墙。紧接着，火焰向上延伸，化作半透明的星光帷幕，将外界的风声，死气甚至光线彻底隔绝。
“所罗门的三重帷幕”拔地而起，外环迟滞物理，中环隔绝魔力，内环确立绝对法则。
在这个微缩宇宙中，团长就是神明。
此刻乃是土星的时辰。
并不是因为巧合，而是因为埃纳尔在战斗开始前便已经进行过的严谨计算。
大多数和埃纳尔战斗过的人都会将这位奈亚拉托提普的眷属视作为是一个笑匠，一个疯子，但他实际上总比看起来要聪明的多。
战斗的地点是被精心挑选过的，马戏团的地址被选在了一个新罗马郊外的一个完美的节点，一条地球磁场线与古代灵脉交汇的十字路口，战斗的时间是被精心的挑选过的，在土星的时辰当中，埃纳尔设下的结界能够起到最大的效用——只是战斗的对手有些超出预料罢了。
“艾德里安·莫尔。”
埃纳尔站在三重被激活的结界当中，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但眼睛却格外冷静的看着自己的对手。
那是一个颅骨，一个巨大得如同磨盘般的颅骨，在离开了李星渊的手心之后，牙仙的身体开始膨胀了起来，最终变成了这样恐怖狰狞的形态。
由成千上万颗牙齿拼接，堆砌，咬合而成。人类的臼齿，沾染着干涸血迹的残牙，散发着恶臭的烂牙，乃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牙和银牙，密密麻麻地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中空的，散发着浓烈死气的恐怖轮廓。
眼窝深处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着的幽绿色磷火。
“你选择为我的敌人效力。”
“是啊。”牙仙轻描淡写的说道：“毕竟马戏团已经被时代抛弃了，你也要被奈亚拉托提普抛弃了。”
这两个人——或者非人——才是真正‘门当户对’的对手，他们都是奈亚拉托提普的选民，都是神秘学家，都曾经在欧洲这片大地上活跃着，都曾经无数次的交手，无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当中。
相比之下，李星渊这个在黑潮之后才成为了犹格索托斯的眷属，如今半吊子的魔法师自不必说，就算是后来承接了上位者的鲜血成为了血族，或者是在黑潮来临前并没有接触过神秘学的娜嘉，都是纯粹的野路子。
这两个人是真正的神秘学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基本上可以算的上是欧洲这个地界上面人类的战斗力巅峰了。
但隐藏在谈话之后的是咒语，牙仙在埃纳尔刚想微笑着说话的瞬间长大了自己的嘴巴。
“吼——！”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无声咆哮，牙仙前方的数枚牙齿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向尚未完全闭合的帷幕。
那是“火星之牙”与“木星之牙”。
红色的火星之牙上刻满了代表战神力量的符号，以及暴虐天使扎马尔的秘名。它们在接触到帷幕外环的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物理与魔法双重穿透力，犹如炽热的钢钉刺入皮革，强行撕裂了那层缓慢燃烧的蓝色盐圈。
紧接着，金色的木星之牙跟进。这些刻有木星符号和天使扎卡里尔名字的牙齿，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带着代表“扩张与荣耀”的绝对概念，狠狠地砸在了中环的星光界限上。
这是概念与概念的纯粹碰撞。团长的“土星时辰”与“三重帷幕”代表着极致的“收缩与限制”，而木星之牙代表着绝对的“扩张与震荡”。
“砰——喀啦啦啦！”
结界内爆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半空中那些模拟七大行星轨迹的微小光球开始剧烈闪烁，星盘投影出现了扭曲。狂暴的冲击波在结界内部肆虐，将地面的尘土掀起数丈高。
团长身处于内环的绝对中心——那片如黑曜石般光滑的镜面上，冷冷地看着外围的崩塌。
他的燕尾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知道，第一回合的交锋，对方成功阻止了结界的完全封锁。
“你看，你已经被淘汰了。”牙仙慢悠悠的说道：“你太老了，连这样的法术都反应不过来。”
“哼。”埃纳尔并没有急着回话：“你的主子那里似乎出现了问题。”
牙仙没有回头，但作为神话生物的好处之一就是，即便是眼睛没有对准那个方向，它也依旧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某个神明。”牙仙略带着些无奈的语气说道：“某个神明，你要是呆在我的主子身边，也会经常遇到些有关于神明的麻烦事。”
“不过这也证明，他才是这个纪元的轴心，而不是你，埃纳尔。”
“或许。”
埃纳尔右手松开手杖，任由其凭借魔法悬浮在身侧，随后从腰间抽出了一盘看似普通的皮鞭。
但当鞭子展开的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火星铁锈味与秘鲁迷幻药草的苦涩气息，这是“托特之鞭”，代表塔罗牌中“权杖”的绝对意志。
在这项高速且致命的战斗中，冗长的咒语只会成为破绽。
埃纳尔深吸一口气，胸腔急速收缩，利用丹田爆发出极具穿透力的以诺语爆破音：
“ZACAR!（行动！）”
啪！
一道突破音障的恐怖炸响在结界内回荡。鞭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其轨迹在半空中短暂地留下了发光的以诺字母。
这一鞭并没有抽向牙仙那庞大的颅骨正面，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几何角度，绕过了正面的防御，直取颅骨侧面的一处连接点。
那里是物质与星光体结合最薄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