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调查艾玛的背景。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工作的?她的行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
“我可以帮忙。“施密特医生突然说，他的声音还在颤抖，但带着一种专业的决心:“我是这里的医生，我给所有工人做定期体检。我有艾玛的医疗记录，我可以检查她最近的检查结果，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好。“莫雷蒂说:“去做吧。我们需要所有能得到的信息。安东尼奥，你和施密特医生一起去，帮他收集资料。“
“是，神父。“
安东尼奥和施密特离开了房间，留下莫雷蒂和弗朗切斯科单独相处。
两个人站在尸体旁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真的相信这是皮行者吗?“弗朗切斯科终于问道，声音很低，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莫雷蒂转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相信?“
“我相信有东西杀了艾玛，吸干了她的身体。“弗朗切斯科说:“我相信这可能是超自然现象。但皮行者……朱塞佩，皮行者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即使在黑潮之后也只有零星的记录。这种巫术需要极高的技巧，需要多年的准备，需要特定的仪式和材料。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具尸体。
“而且皮行者通常会选择权力或财富集中的目标。政治家、商人、有影响力的人。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发电站的工程师?一个在新罗马底层挣扎的移民工人?“
这是一个好问题，一个莫雷蒂自己也在思考的问题。
“也许目标不是艾玛本身。“莫雷蒂慢慢说道:“也许目标是这个发电站。想想看，这个地方为整个新罗马提供电力。如果有人想要破坏这座城市，想要制造混乱，这里是一个完美的目标。“
“但为什么要用皮行者这种复杂的方法?“弗朗切斯科反问:“如果目的是破坏，有一千种更简单的方式——比如炸药或者召唤更有攻击性的神话生物。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
莫雷蒂没有回答。
因为弗朗切斯科说得对，这确实说不通。
但他不能表现出怀疑，不能在下属面前显示出不确定。作为裁判所的首席调查员，他需要展现出确定性和权威，即使他内心充满疑问。
“我们会找到答案的。“他最终说道，声音坚定:“现在，我们需要去审问那个嫌疑人。也许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离开了停尸房，沿着走廊朝储藏室走去。发电站里的气氛已经明显变化了。工人们聚集在走廊和休息室里，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恐惧和困惑。有些人在祈祷，有些人在争论，有些人只是呆坐着，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莫雷蒂和弗朗切斯科经过时，对话立刻停止了，所有人都低下头或转开视线，像是害怕被注意到。
两个全副武装的教廷卫兵站在储藏室的门外——托马斯显然已经安排了额外的安保。他们看到莫雷蒂，立刻立正敬礼。
“神父。“其中一个卫兵说，他是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三岁，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嫌疑人还在里面，一直很安静。“
“很好。“莫雷蒂说:“打开门，但留在外面。我和弗朗切斯科神父会单独审问他。“
“是，神父。“
卫兵用钥匙打开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伊戈尔·帕夫洛夫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双手仍然被塑料扎带绑着。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两个神父，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他看起来很糟糕——头发凌乱，脸上有一夜没刮的胡渣，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他的衣服还是湿的，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雨水、汗水和霉菌的气味。
但他的姿态保持着某种尊严，某种不屈服的倔强。即使被困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即使双手被绑，他看起来仍然像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莫雷蒂走进房间，弗朗切斯科跟在后面并关上了门。房间里立刻变得更加狭窄，更加压抑。
“维克多·诺维科夫先生。“莫雷蒂说，他的声音平静而中性:“或者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名?“
伊戈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伊戈尔·帕夫洛夫。那是我的真名。维克多·诺维科夫只是……一个临时身份。“
“为什么需要假身份?“
“因为我不是真的维修工程师。“伊戈尔说，他决定采取部分诚实的策略——在这种情况下，完全的谎言不会有用，但完全的真相可能会更危险:“我是一个私家侦探。我被雇佣来调查这个发电站。“
“调查什么?“弗朗切斯科问，他走到伊戈尔的另一边，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
“调查……异常现象。“伊戈尔小心地选择着词语:“我的雇主相信这里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他雇佣我来观察，来记录，如果可能的话，来找出真相。“
“你的雇主是谁?“莫雷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