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蒂和弗朗切斯科再次交换眼神，这次眼神中带着某种伊戈尔无法解读的情绪——惊讶?认可?恐惧?
“你见到了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莫雷蒂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新的尊重:“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个'巨人'真的存在，那么他可能是少数几个能够感知跨维度实体的人之一。这改变了很多事情。“
“改变了什么?“伊戈尔问。
“改变了我们对这个案子的理解。“莫雷蒂说:“我之前认为这是皮行者，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结论。但如果你的雇主是对的，如果真的有一个跨维度的猎手……那么这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某种我们档案里没有记录的东西。“
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莫雷蒂说。
门打开了，一个卫兵走进来，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神父，我们搜查了整个三楼，还有其他楼层。“他说:“没有找到任何叫安娜·彼得罗娃的女人。她的房间是空的，床铺看起来没有被使用过。“
伊戈尔感到心沉了下去。伊莉娜不见了。
“她什么时候消失的?“莫雷蒂问。
“我们不知道，神父。“卫兵说:“据门卫说，昨晚封锁之后没有任何人离开发电站。所以如果她真的存在，她应该还在建筑里的某个地方。“
“扩大搜索。“莫雷蒂命令:“检查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储藏室，每一个角落。我要找到这个女人。“
“是，神父。“
卫兵离开了，关上门。
莫雷蒂转向伊戈尔，眼睛里带着怀疑:“你的'助手'消失了。这很可疑，帕夫洛夫先生。“
“她不会离开的。“伊戈尔说，但他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她……她也在调查这个案子，她不会放弃。“
“除非。“弗朗切斯科说，声音冰冷:“除非她就是皮行者的新宿主。“
这个想法像一把刀刺进了伊戈尔的心脏。
伊莉娜是血族，她有超自然的能力，她强大而危险。如果皮行者选择了她作为宿主，如果它现在控制着她的身体……
“不。“伊戈尔摇头:“不可能。伊莉娜是……她不是普通人，但她不是敌人。“
“'不是普通人'?“莫雷蒂重复道:“什么意思?“
伊戈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现在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是血族。“他低声说:“吸血鬼。但她不是威胁，她受雇于我的雇主，她在协助调查。“
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弗朗切斯科的手立刻移向腰间的匕首，他的整个身体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
“血族。“莫雷蒂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带一个吸血鬼进入教廷的设施，而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不是威胁!“伊戈尔急忙说:“她不伤害人，她只喝……她有其他的血源。她在帮助我们!“
“血族从来不帮助人类。“弗朗切斯科冷冷地说:“它们只追求自己的利益。如果这个吸血鬼消失了，如果它现在在这个发电站里的某个地方……我们可能面临的不只是一个威胁，而是两个。“
莫雷蒂举起一只手，示意弗朗切斯科冷静。
“我们不能跳到结论。“他说，虽然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担忧:“首先，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女人，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然后我们会评估威胁级别。“
他转向伊戈尔:“你和我们一起来。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你的'助手'，你能帮我们找到她。但如果她真的是威胁，如果她伤害了任何人，你也要承担责任。明白吗?“
“明白。“伊戈尔说。
他们离开了储藏室，走进走廊。发电站里的气氛现在更加紧张了。工人们被要求待在指定的区域，武装的教廷卫兵在走廊里巡逻，检查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伊戈尔跟着两个神父穿过建筑，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伊莉娜去哪里了?她为什么消失?她是自愿离开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更糟糕的是，如果弗朗切斯科的怀疑是对的，如果皮行者真的选择了伊莉娜作为宿主……
但等等。
伊戈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整个“皮行者“理论产生裂痕的问题。
“神父。“他说，莫雷蒂转过身看着他:“我有一个问题。如果艾玛是皮行者，如果它在寻找新的宿主，为什么它要杀死自己的旧身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直接转移到新宿主，保留旧身体作为掩护?为什么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莫雷蒂停下脚步。这是一个好问题，一个他自己也应该想到但没有想到的问题。
“皮行者在转换过程中会自动摧毁旧的身体。“他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是这种巫术的特性，不是选择，而是必然的结果。“
“但你之前说皮行者会尽量隐蔽。“伊戈尔继续追问:“如果它知道转换会留下这样一具可怕的尸体，它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为什么在涡轮机房，在一个肯定会被很快发现的地方?“
莫雷蒂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伊戈尔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矛盾。
弗朗切斯科也皱起了眉头:“也许它被打断了。也许转换过程中出现了某种问题。“
“或者。“伊戈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确定性:“或者这根本不是皮行者。或者这是别的东西，某种你们档案里没有记录的东西，就像我的雇主说的——一个跨维度的猎手。“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周围是机械的轰鸣声和蓝色蒸汽的诡异光芒。
莫雷蒂的手指在念珠上快速滑动，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的整个理论体系正在受到挑战，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调查员，他知道不能固守错误的假设。
“也许你是对的。“他最终承认:“也许我太快下结论了。但不管这是什么——皮行者，跨维度实体，或者别的什么——我们的首要任务没有改变:找出它是什么，它在哪里，它下一步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