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伴随着星光体被撕裂的无声惨叫，牙仙颅骨侧面的一大块结构被直接抽碎。数十枚牙齿如同暴雨般洒落。其中一枚带着浓烈魔力波动的黑色牙齿被鞭梢精准地卷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团长伸出的左手。
埃纳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神秘学中，一旦获得了敌人身体的组成部分，就等于握住了对方的生命线。
只要利用这枚牙齿施展交感巫术的接触律，他就能无视任何物理防御，直接在内部摧毁牙仙的核心结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黑色牙齿的瞬间，牙仙那空洞的眼窝中，磷火猛地暴涨，发出了类似于嘲弄的“咔哒”声。
那不是普通的牙齿！
埃纳尔在触碰的刹那，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枚牙齿冰冷刺骨，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土星的符号，代表限制与死亡的天使卡西尔以及恶魔阿拉特隆的秘名。
这不是从颅骨上被打落的碎片，这是牙仙故意让他剥离的陷阱——“土星之牙”。
当团长指尖的皮肤与土星之牙接触的百分之一秒内，极其恶毒的诅咒爆发了。
而正如埃纳尔所判断，所算计着的那样——此刻，是土星的时辰。
“嗡——”
黑色的死气如同毒蛇般顺着团长的左手食指向上攀爬。、
契约成立，因为埃纳尔试图通过接触律“夺取”了牙仙的身体，在神秘学的概念上，双方建立了一种单向的强制作约。
这种契约的代价，就是同化。
埃纳尔惊骇地看到，自己的左手指尖开始迅速失去血色，皮肤变得灰白，干瘪，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顺着经络向上蔓延。
他的血肉正在被强行转化为惨白的骨质和牙本质，半根手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根畸形的，扭曲的条状牙齿。
若是未在这个时辰，那么这个魔法的力量恐怕也没有办法被强化到这种地步，但在此时此刻，这种“老化与僵化”的诅咒，带有土星概念的绝对压制，即使是结界与之同源的内环法则也无法在瞬间将其驱散。
如果让它蔓延到心脏或大脑，他将彻底变成一具僵硬的牙齿雕塑。
面对这生死存亡的瞬间，埃纳尔展现出了一个神秘学家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与残酷。
他没有试图用治疗法术去对抗，因为在因果律上，契约已经生效，对抗只会加速诅咒的吞噬。
他毫不犹豫地将左手狠狠拍在自己那件昂贵的燕尾服内侧，从中摸出一管装满浑浊绿色液体的玻璃小瓶。
那是提炼自王水与蛇怪毒腺的“哲人腐蚀剂”，炼金术中用于剥离杂质的极端药剂。
埃纳尔面无表情地咬碎瓶口，将那剧毒的液体直接倒在了自己正在飞速骨化的左手手腕上。
“嘶啦——！！！”
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和肉类被极致腐蚀的恶臭，埃纳尔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
腐蚀剂以比诅咒更快的速度，摧毁了他手腕处的全部血肉，神经甚至部分骨骼。
在物理层面上的直接切断，强行终止了交感概念的蔓延。
那枚被诅咒的土星之牙伴随着他半废的左手掉落在地，瞬间化作一滩黑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精彩的算计，将契约藏于示弱之中。我确实低估了你对痛苦的理解。”埃纳尔喘息着，用颤抖的右手飞快地在左臂断端画下一个止血的卢恩符文。他的左手手腕以下已经惨不忍睹，露出了森森白骨，彻底失去了抓握能力。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这么对付我了？”
牙仙并未回话，只是嘲讽的嗤笑了一声。
但埃纳尔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狂热的，属于导演的兴奋。
“不过，既然热身环节结束了，接下来，就让群演登台吧。”
埃纳尔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陈旧的羊皮纸。
那是他的“马戏团门票”，每一张上面都用鲜血绘制着哥耶提亚的魔神。
“以铜之名，以土星之印，我兑现鲜血与右臂的门票！你无权在此逗留，除非供我驱使！”
随着他快速的吟唱，他将点燃的羊皮纸抛向空中。
――“Lirach Tasa Vefa Wehlc， Belial... Zodameta！（加入我们！）”
周围的魔力瞬间沸腾。燃烧的烟雾中，三只由阴影和金属构成的哥耶提亚低阶魔神咆哮着撕裂空间，降临于世。它们形态可怖，有的像长着多条手臂的畸形小丑，有的像是由纯粹的铁锈与火焰构成的猎犬。
一接到命令，它们便如狂犬般扑向了半空中的牙齿颅骨。
与此同时，牙仙也做出了回应。
它那巨大的口腔再次张开，这一次，它吐出的不是炮弹般的硬物，而是大捧大捧的、带着腥臭血液的碎牙。这些碎牙一落到结界的星盘地面上，便立刻如同播种般生根发芽。
“牙齿仆从召来。”
就如同是在古希腊的传说当中，将龙牙播撒到田地当中便生长出了武士一般，牙仙如今正将这古老的神话复现。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拼接声响起。那些碎牙迅速吸附周围的魔力与泥土，转化为了数十只由牙齿和惨白骨骼扭曲而成的小型仆从。
它们就像是微缩版的畸形恶魔，手中挥舞着由臼齿打磨成的骨刃，迎向了扑来的哥耶提亚魔神。
“砰！咔嚓！嘶啦——！”
战场瞬间沦为了修罗场。阴影魔神撕碎了骨魔的躯体，但骨魔临死前也会将自己锋利的骨刃刺入魔神的灵核。
整个结界内充斥着金属的碰撞声与骨骼的碎裂声。
然而，牙仙的目的根本不是用这些杂兵取胜。
它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刚刚酝酿完毕。
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颅骨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它眼窝中的深邃黑洞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团长。
接着，那巨大的下颌骨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速度疯狂震颤。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