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高厂长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他出去晚了。
也不知道东河模具厂的这些狗贼怎么那么效率，他就在车间里耽搁了这么一点功夫，这群狗贼已经拉着一车沙子走了。
“厂长？”他刚才转身就跑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把大家都叫过来吧……”高厂长说，“商量商量……这个活儿要怎么接。”
现在定金都被挪用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我们可以留下这些‘零压水’了？”几个年轻人，甚至连钟鸣，都有点喜出望外。
零压水？我去，现在连名字都出来了吗？
高厂长觉得，事情可能真已经无法挽回了。
众所周知，一旦你给自己的宠物起了名字，就别想再丢掉它了。
“如果干活的地方很危险呢？”高厂长说。
“嗨，怕什么？我家做外贸的……”罗劲铮说。
呃……大家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罗劲铮的父亲差点被撕票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那……老钟你来我们办公室，我们商量一下，保成，保成呢？”
啊对了，马保成似乎刚才带唐一平去参观厂子去了。
唉，早知道就不接唐一平的这个订单了。
知道那些沙子很值钱的时候，高厂长内心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但当时也只是倾斜，他还有点纠结。
但当他知道这些“水”其实不是水，而是某种完美的液压介质时。
高厂长内心的天平，已经完全变了。
这种完美的液压介质，如果真能用在液压件里面，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完美的加工工艺，不需要太高端的技术，就能在质量和性能上，碾压所有的对手一大截。
这是一种材料层面的降维打击。
和这比起来，“小老师”这个光环，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现在，唐一平的订单，只会影响他们出货的速度。
还没走出精密车间的门，高厂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钟鸣问道。
“客户来信息了。”高厂长说。
信息确实是他们的那个神秘的客户发过来的。
【捧水者】：“你好，定金收到了吗？”
糟了，客户着急了。
也是，有了交易意向之后，对方一晚上就把定金运来了，而自己已经拖了一天了，还没给回话。
是我我也急。
高厂长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毕竟，对方给的太多了，他的潜在竞争对手实在是太多了。
“你好，我们收到定金了，你们需要的规格是什么样的？”他赶快问道。
无论如何，态度要端正！
“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
“那意思是需要我们出方案吗？你们在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派人过去？”
“我们也不知道……”
对方还是这么一个回答。
什么鬼？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客户……咳咳，之前其实也见过。
毕竟很多外行就是需要内行给拿方案的。
但是，出手如此阔绰的客户就不多了。
钱给够了，没问题！
高厂长想了想，引导道：“你们是怎么把定金送来的？”
这个你们总知道了吧，接下来我们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就好了吧。
只要在地球上，总能运送过去。
“我们也不知道……”
还是这个回答。
高厂长有点恼了。
靠，你玩我是不是？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们这活怎么干啊？！
压根一点也干不了！
就算是你们给了我十好几亿和零压水……
呃，原来给了那么多，没事了。
就算对方是智障，他也要把对方服务的舒舒服服的。
这一次，对方还是给了有用的信息的。
“我们只是恳求了仁慈而伟大的开发者……”对方又说。
仁慈而伟大的开发者？
这什么鬼称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开发者”是个神名呢。
高厂长内心吐槽。
不过……如果说OIFU-Industry的作者的话，还真的称得上仁慈而伟大。
特别是对川陵的工业人来说。
“怎么了？”钟鸣问道，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只听呼吸和高厂长打字的声音，就能感觉出来高厂长的情绪变化。
“他们一问三不知的，说要让问问开发者……靠，我们怎么能联系上开发者啊。”
OIFU-Industry的开发者，怎么可能是他能联系上的？
他有这种上达天听的能力，还能让一机厂把流量给垄断了？
二机厂还能就这么一个可怜的订单？
“那……我们去问问小老师？”钟鸣犹豫了一下，说。
高厂长：“？？？”
这事儿和唐一平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