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不知道为啥跑到上一卷去了,我刚发现……回头找一下编辑……)
高厂长的办公室里,副厂长、车间主任等脑袋挤到了一起,凑在高厂长的手机前。
看到这位独苗客户的请求,几个人面面相觑。
运水?
他们心心念念来个大单,最好能够展现一下他们的实力,又不至于太难,万一工人们在生产的时候,突然激发了小宇宙,然后爆发出了超高精度,无与伦比的工艺。
那不就突然之间走上人生巅峰,拳打博仕力卓,脚踢丹孚司了吗?!
结果这个来找他们的人要的是运水?
我们又不是水管厂……
精密生产车间的车间主任马保成叹了口气:“嗨……”
运水,那还用我们?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我们还不如去修车呢!
高厂长的心也凉了一半,好不容易盼来个客户,竟然这样?
等等,也不是不行!
高厂长想起了冷拔管车间里的那些卖不出去的冷拔管。
热拔管冷拔管都是管子,谁也不比谁高级,是吧。
再说了,液压不也是运水吗?就是运水的距离比较近,这个水比较粘稠而已……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眼看现在这种状况,好不容易来个客户,这咋也得努力把生意做成了啊。
不然高厂长都没脸出门。
高厂长想了想,问道:
“多少距离?预算多少?什么要求?”
“很远很远,我不知道具体长度,要走三天三夜。”
高厂长的眉头皱起。
不是,这种说话的方式……
有点奇怪啊。
“我们在沙漠里面,用手捧着水太难了。”
啊,沙漠里面?
用手捧水?
这也太难了吧!
你们就没有个容器啥的吗?
“这……我们真做不了吧。”几个副厂长、车间主任之类的,看得眉头直皱。
本来就不算是非常合适的订单,现在还这情况。
“先别急着下定论,先问问他们的预算之类的……”
这世界上没有不能做的生意,关键是对方能付多少钱。
“我们没有钱。”
高厂长:“???”
没有钱你说个咳咳……那啥?
莫非,你们打算以物易物?
这种交易模式虽然少,但是也不是没有。
特别是在川陵,大家都积压了一堆的库存,互相用库存换东西这种事,二机厂也做过不止一次了。
“那……你们有什么?”
“我们只有沙子。”
“呃……这个可能不太行。”高厂长说。
你但凡给我们点我们能自己消化得了的东西,我咬咬牙也就接受了。
毕竟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订单。
沙子我们是真没啥用,这东西又难以运输单价又低,难不成我把沙子发给工人们当工资?
“我们还有水。”
“很少少的水,很珍贵的水。”
高厂长:“……”
他已经大概可以确认这些人的大概身份了。
对方说话简单直白,大概率并没有受到什么高等教育。
说话的方式也比较奇怪,可能是使用了翻译的软件。
这些人大概率是住在世界上某处沙漠里的人,一直受困于水源的问题,无处求助。
现在有了OIFU,他们终于可以向外求助了。
从这方面来说,OIFU工业版这东西真是功德无量,如果可以的话,高厂长真的很想帮帮他们。
可是穷者只能独善其身,达者才能兼济天下。
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好不好!
我们真的爱莫能助。
“拜托了,请帮帮我们吧。”对方恳求。
不是,我也想帮你们,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啊!
“我们愿意支付定金。”
对方说。
支付定金有什么用呢?我要沙子和水有什么用啊,对吧。
“我的女儿已经渴死了,每个人的孩子都渴死了,求求你们吧,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高厂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挪开了眼睛。
已经当爷爷的人了,就是看不了这个。
他不忍心直接拒绝,但也不能接下这个订单。
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啊。
他和身边的马保成等人对望了几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假的吧。”一名副厂长说,“现在哪里还有这么惨的人。”
“嗯……肯定是假的,肯定是。”高厂长说。
现在这年头啊,编故事也不编个真实点的。
卖惨也不能这么卖啊,上来就是自己的女儿被渴死了,谁信啊!
对吧。
大家互相看看,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等下一个吧,有第一个,总有第二个。”高厂长说。
至少是开了个好头。
大家各自散去,高厂长去了精密车间里转悠了一圈。
浑浑噩噩像是失了魂的工人,在车间里像是丧尸一样来回转悠。
不过几天的时间,工厂里的精气神已经跌回谷底,甚至更低了一些。
似乎他们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魔怔了的罗劲铮,还捧着他的那份图纸,在珩磨机附近转悠着,念念有辞,魂不守舍。
高厂长叹了口气。
再不扭转这种情况,二机厂是真的完了。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已经是二机厂最后的种子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摇了摇头,转身想要离开精密车间,但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他发现,罗劲铮不是自己一个人,他的身边,好几个和他一起的小伙伴们,此时也念念有辞,魂不守舍的。
完了,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了。
这可咋办吧。
走出了精密车间,他来到了旁边的冷拔管车间里,蹲在堆积如山的冷拔管附近,抽了一根烟。
烟抽了没半根,就听到车间门咣当一响,一名副厂长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高厂长问道。
“呃……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咱们的这些冷拔管。”副厂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高厂长又散了一根烟给他,两个加起来年龄超过100岁了的男人,蹲在一堆冷拔管旁边,闷闷地抽着烟。
这气氛有点压抑,高厂长问道:“你小孙女几岁了?上幼儿园了吗?”
“都快上小学了。”
“嗨,时间过的真快啊,我家那个都上高中了。”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样子,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