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担任燃烧绝路号的船长，在得到命运织机之后将其献给奈亚拉托提普。”王子昂目光炯炯的说道：“我向你保证，那绝对是一艘大船，真正的大船，一艘每一个在幻梦境的海洋上生活过的人都梦寐以求的船……”
“将命运织机献给奈亚拉托提普。”李星渊重复了一遍王子昂的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所以这就是奈亚拉托提普这么积极的寻找线索的原因，不是帮我找，而是它自己也想要。”
“是，不过那又如何？”王子昂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李星渊：“它最多也不过是把那东西单纯的当成是一个收藏品或者玩具罢了，你可以先把命运织机献给奈亚拉托提普，然后再求它把那东西赏赐给你，它会同意的，你看，它那么爱你，它甚至为你重塑了身体……”
李星渊没有沉默太久。
“是不错。”李星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在死过了一次之后才知道活着的可贵，在死后的那片无暇的虚无当中，就连痛苦都是一种奢求，李星渊如今所能体验到的，无论是手指摩擦之间的触感，又或者是呼吸的时候，整个呼吸系统那巧妙优美的循环，都是于那死亡当中绝对体验不到的东西。
“我必须要感谢奈亚拉托提普为我做了这些。”李星渊平静的说道：“但我也必须要拒绝这次邀请……无论这次邀请是来自你，还是来自它。”
王子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甚至迷茫的神情，就像是不能理解李星渊说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李星渊耸了耸肩：“这个船长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你想违抗奈亚拉托提普的旨意？”王子昂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门之主的眷属了……而且你今晚来到这里，难道本来不就是来向奈亚拉托提普寻求力量，宣誓效忠的吗？”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你眼前，只要你点一下头！你甚至都不愿意虚与委蛇一下吗？”
“不愿意。”李星渊干脆利落的说道：“走好不送。”
“哪怕是知道它可以随时让你去死？”
“哪怕如此。”
无论是伊莉娜，还是莫尔医生，其实都听不太明白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即便如此，李星渊的态度还是非常明显的传达了出来——他拒绝向奈亚拉托提普效忠，哪怕他今天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投靠它的。
王子昂没有再劝，他的表情在黑暗当中数次变化，很难说是嘲弄，愤怒，或者说悲哀与嫉妒，他不再说话，身体如同是溶解一般，退入到了更粘腻浓稠的黑暗当中。
李星渊闭上眼睛，等待着奈亚拉托提普下一秒钟可能就停止这具身体的心跳。
但它没有。
李星渊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手指爱怜的穿过了他的脸颊和须发，随后是一阵轻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被拓宽了，精神力——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所谓法力——似乎伴随着思维的拓宽而变得强大了。
“太对了。”牙仙发出了有气无力的感叹：“奈亚拉托提普就爱看你这个。”